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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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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曾说要护一生的人。

那天他明白雨伞敌不过刀枪,就像他再得这太子重视,也是随时可以被丢弃的棋子。

这种感觉太深刻,那些意气风发的过往一旦被现实打破,人一旦醒悟自己在这世间扮演的角色,便再没法做梦。

袁意平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一开口便只能否认。

也知道这聪明的太子早就了然。

“哪怕我对他再好,也不行吗。”

池熙元猛地转身,在袁家大院的一角扯住这公子的胳膊,

“我补偿他,让他在大夏的时日里享尽富贵荣华…哪怕他回了郦国,我也能保他一生无虞。”

“就算这样也不行吗。”

袁意平擡头看天,胳膊任这太子颤抖的手抓着。

保庄弦琰一生无虞…

这话从他口里说出来,倒是轻松许多。

袁意平又闭上眼睛,脸上挂一个让人看不透的笑容,好像自嘲,又像渴望。

“袁意平,我是太子,你是臣子。”

“我劝你不要得寸进尺。”

池熙元再对上他眼睛的时候,情绪明显更加锋利,一遍遍刮着他的面庞。

也一遍遍提醒他,他和这太子的差距太大,他害怕的都是事实。

“殿下。”

袁意平轻轻挣开他的手,撩袍子跪到地上。

“殿下多虑了。”

“庄弦琰得殿下关照,是他的福分。”

“若殿下随时随地想要撤走,臣也绝对不敢有异议。”

正如皇家这么多年来给他的名分和地位一样。

要撤走,便统统拿去。

“好。好。”

池熙元本想扶起他,腰弯了一半却凝住。

而后缓缓直起身,移开粘在袁意平身上的视线,

“你如今倒是很懂君臣之别了。”

“这是好事。”

“这样你也能明白,有些事做不得,有些不属于大夏的鸟….”

“也终归要放生。”

————————

“哥哥,皇子哥哥搬去客房,不住你书房了?”

袁意明牵着袁意平的手,擡头看着他的下巴。

“书房哪有客房住得舒服,这是好事。”

袁意平答,带着他迈进客房所处的小院。

“哥哥,我觉得皇子哥哥不喜欢你。”

袁意明突然说。

袁意平松了手,眉头皱起来看他,又觉得自己过分严肃了,于是蹲下身,

“为何这样说?”

袁意明被他捏着肩膀,一本正经的模样,

“那天皇子哥哥陪我跳绳的时候还好好的,晚上你们来我房里看珊瑚的时候,皇子哥哥却说腰伤还没好,疼。”

小孩儿捏着鼻子,这边袁意平的表情却柔和下来,转成藏不住的笑意。

“皇子哥哥肯定是不想同哥哥玩。”

袁意平拍拍身上的灰尘站起来,重新牵起这小孩的手,眼瞧着前方笑,

“你说的对,他喜欢跟你玩。”

腰伤这个托辞只是因为那皇子舍不得走。

正如他自己知道他好了,也装作不知道。

袁意明听到前面的房门打开,眼见那皇子披一件雪白的大氅走出来,松了袁意平的手就跑过去。

那皇子先是一愣,目光落在袁意平身上却开出一朵花。

他微微弯腰把孩子接在怀里,眼睛看着袁意平眨巴两下。

“昨儿搬过来,可住得习惯?”

袁意平拎着小孩的后衣领扯开,低头吩咐一句“哥哥伤没好,别用力抱他”,而后又擡头笑眯眯,

“要是有什么地方不好,跟伺候的人说。”

“好得很,你只要防着我把这儿拆了就行。”

庄弦琰来一句,搂过小孩儿,

“听说太子殿下叫你进宫,还不快去,省得我还没把这儿拆了他就把你拆了。”

袁意平摸摸小孩儿的脑袋,目光还是停在庄弦琰脸上,

“你忙着闹腾还有心思帮我看小孩儿。”

“当真不知道怎么谢你。”

庄弦琰眼睫毛颤一颤,视线也造作着在他脸上弹一下,

“该怎么谢,你比我清楚多了。”

袁意平一笑,他就伸手一推,

“快去,回来晚了就等着吃刀子吧。”

说罢把袁意明一搂,带去廊下看书了。

这小孩看了没一会就枕在庄弦琰腿上迷迷糊糊要打盹儿。

“哥哥,皇子哥哥。”

袁意明伸手去抓庄弦琰的胳膊,庄弦琰于是放下书。

“哥哥以后要当什么样的人?要当亲王,还是当游历天下的侠客…”

庄弦琰怔怔对上这小孩的眼睛。

摊开的书页上停着一句:赌什么都不能赌男人的心。

他以后会如何,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但他知道他不会成为亲王,也不会成为这小孩心里的侠客。

他这一生注定要作为权利的牺牲品,依附在一个男人身上。

至于那个男人是不是袁意平…

他的眼睛突然灰暗些许,视线缓缓擡起来,避开那孩子热烈的目光。

最好别是袁意平。

袁意平今时今日爱他,或许也有一天如庄如婕所说的那样弃他。

到那时他只身在大夏,又要怎么活。

他那么爱袁意平,最不能赌的就是袁意平的心。

所以他和袁意平这些旖旎,统统留在大夏就好。

只一瞬,却能灿烂一生。

少年闭上眼睛,沉静痛苦得不像他。

“我会归乡,一直当郦国五皇子。”

“不愁吃,不愁穿。”

却再无心上人。

最深沉的痛苦混着领悟,就这么在这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侵蚀血管。

其实他早知他要走,却一直不敢亲手揭开伤疤。

这小孩毫无防备撕开,鲜血还是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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