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汤(1/2)
姜汤
“爷….”
福至也淋湿了,却还是撑起手里的伞,脸皱成一团看着那公子从长阶上一步步下来。
他从小跟着袁意平长大,没看见他这样过。
顶着湿透的身子,嘴唇毫无生机地张着,眼里也只剩一团燃尽的死灰。
那年太子从楼上坠下来,他进宫时都没像现在一样丢了魂。
“爷…这是怎么了…”
“淋那么久雨啊…”
福至开始哭,把手上的伞递上去。
“啪”一声,那伞被袁意平甩到地上。
“爷,五…五皇子是不是出事了…”
福至捡起那把伞,跟着袁意平淋雨,又不敢离他太近,远远感受着他周身的低气压。
袁意平没回头也没回答,就这样一步步走着,在不算宽阔却长得没有尽头的宫路上。
马车停在袁府门口。
袁意平下车的时候,有个小厮跑上来给他撑伞,被他狠狠扫了一眼就不敢动了。
福至收了垫脚的椅子,忙跟上他,刚跨过门槛就听到袁相叫大少爷过去。
“爷,不如换身衣服再去吧,都湿透了。”
福至跟在袁意平后面劝。
可袁意平就和没听到似的,径直去了袁相的书房。
门刚合上就是劈头盖脸一顿痛骂。
“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你看看你!!!”
“就是街上的野狗都不会让自己变成这样子!!!”
那骂声隔着门传过来,福至冷得一抖。
而书房里面的袁意平,却不觉得冷,面对这痛骂也毫无情绪。
他现在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心里唯有一人,那样渴望,那样脆弱地看着他。
可他什么都做不到,连街上的野狗都比不上。
“谋害太子…谋害太子….!这是什么罪,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你和那样的人混在一起,你置我袁府于何地,置天子于何地!!!”
“孽子——!”袁相一拍桌板站起来,指着袁意平的脑袋,
“跪下!!!”
话音刚落,袁意平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毫不留情磕到地板,听着都疼。
门外的福至吓得不轻,差点就要叫出来,赶忙捂住嘴。
空气寂静一会儿,那里面的公子才说一声,
“他不会谋害太子。”
“事情从来就不是他会不会,而是皇上信不信他会。”袁相大袖一甩,又往袁意平头上一指,“你长这么大,这种道理都不明白?!”
“从今以后,和那皇子断干净!”
“就是他死在袁府门口,你都不能再和他说一句话!”
袁意平的瞳孔这时才疯狂颤动,拳头攥得太紧,手背上都冒出了青筋。
“他没有谋害太子。”
他还是这一句话。
“袁意平!”袁相大吼一句,绕过桌子走过来揪住他的衣领,“你怎么还不明白!”
“罗祥盯上的人从来都不是那个郦国皇子,而是我们袁家!”
“和那五皇子走得最近的人是谁?是你袁意平!”
“谁不知道他一个异国皇子不会谋害太子,可若是你指使….我袁家就是惹祸上身!”
袁意平深吸一口气,定定对上袁相的眼睛,
“父亲自小就教我君臣之道,辅佐皇上乃是首要之务。”
“袁府行得正坐得直,便不能叫引火烧身。”
“父亲以为呢。”
袁相死死看着他,衣领越揪越紧,呼吸也重好多,
“五皇子的事,你若再插手,你就不再是我袁家人。”
“我没有你这种儿子!”
门再打开的时候,福至腿都抖了。
可那公子走出来的步伐,却比之前从容好多。
就好像他坚定的某件事情,如今更加坚定了。
“福至。”
那公子重新闯进雨帘,福至连忙跟上去。
“去找五皇子,把大夏翻过来也要找到他。”
“消息只能告诉我一个人,经手的人全关起来,一句话不能外传。”
福至哭着,用袖口擦眼泪,
“爷…您这是..何必呢。”
“爷还是顾顾自己吧,这事儿真不能管了…”
袁意平终于停下脚步。
“你不找,我就亲自去。”
“若我不管,天下还有谁会管。”
—————
深夜,一辆马车停在袁府大门前。
白衣公子下车径直走到门前,黑着脸。
而书房内点着明灯,袁意平披一件斗篷坐在软榻上,手撑着太阳xue,桌上一碗有气无力的姜汤。
“爷,契国太子在门口。”
福至弯腰,看着桌上的姜汤,
“爷还没喝啊,都要凉了。爷别又染上风寒了。”
袁意平睁开眼睛,腿伸下去穿鞋。
“诶,爷,奴才去请契国太子进来就好。”
袁意平推开他的胳膊站起身,
“不用让他进来了。”
“该说的话一下子就能说完。”
他说完就走了出去,福至看了看桌上的姜汤,转身抓了件厚些的袍子就追了出去。
袁意平推开袁府大门,对上甘如乐一张充满怒气的脸。
“见过契国太子。”
“袁意平!怎么回事!”甘如乐一步走上来,门口的小厮拥上来扯住他,生怕他一拳打在袁意平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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