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1/2)
珍珠
这婚,不成行不行。
风划到脸上,莫名憔悴。
庄弦琰稍微动了动手腕,袁意平就松开了他的手。
他垂着眸,
“这婚不成,你又能娶我吗。”
面前那人沉默,他的心脏于是被划破溢着热流。
“从六岁起,这婚就是我的头等大事。”
“那年从郦国和亲去契国的孝文妃病逝,孝文妃无子嗣,郦国和契国从此以后再无联系。”
“这些年郦国愈发势弱,与契国又接壤。”
“和亲是救国的唯一方法,可契国未必没有长远打算,不会贸然接受一个公主去和亲。”
“所以我作为皇子,被定了亲。”
庄弦琰头低着,突然笑了一下,
“被送去和亲的皇子,我是第一个。”
“纵然郦契两国有男子成婚的传统,可那不过是权贵们把玩弄男人摆上台面的龌蹉之为。”
“我是牺牲品,我哪有权利决定自己成不成婚。”
袁意平深吸一口气,拳头在衣袖底下攥紧。
“我早就接受了。”
“可你…”
狂奔着闯进我的生活,让我想挣扎,却无力挣脱。
“你…”庄弦琰突然抓住袁意平的袖子,头越发低了,地上瞬时多了两滴眼泪,“你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你明知道我逃不掉挣不脱!”
“我爱你…可我只能走。”
“你知道这是什么滋味吗。”
庄弦琰喘两口气,胸腔一起一伏,那些命运压在身上,又掉下来,碎了一地。
“我说一句话…你又能做什么。”
“袁意平…啊?袁意平….”
袁意平站在原地,这皇子的哭声借着风穿进耳朵里。
他看到小皇子身上那座山,那个金丝笼,那把斧头,血淋淋。
我知道这是什么滋味。
我知道。
袁意平擡头,眼泪死死卡在眼眶,被风灌满又吹散。
他张开双臂,不由分说把那皇子搂在怀里。
小皇子的眼泪打湿衣襟,贴着皮肤烧灼,燃着他们的离合。
他很痛苦,痛到受不了,可摆在眼前的却不是解脱。
这小皇子铁了心要去契国。
他却不能告诉这皇子,要杀他的正是他自愿献身的母国。
绝望的斧头斩下来,他就算要去挡,也只有两条腿两只胳膊。
“好。”
“你不留,我便送你走。”
他收紧手臂,一只手擡起来藏进小皇子的发间。
再给他一点时间。
等他想到万全法,再彻底破坏这段杀人的婚姻。
把他的小皇子藏在大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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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来了?”池熙元进了东宫,身边的小太监点头。
“袁大人也来了。”
“袁公儿?”池熙元有些惊讶,“他不是说要去鸿蒙阁吗…”
他说着拐到檐廊尽头,看到那鸟笼
他们紧紧抱着,那个皇子似是在哭,肩膀一抖一抖,手也抓着袁意平的胳膊。
这太子眉头紧锁,视线着了火一样烫在袁意平环着皇子的胳膊上,嘴唇也微微抖起来。
那年他坠楼昏厥再惊醒,哭得震天撼地。
可守在他旁边的袁意平,也没有把他像这样搂进怀里。
就因为他是君,他是臣?
他不信。
池熙元闭上眼睛转过身,大步走进启明殿,轰的一声关上了殿门。
“谁也别放进来。”
“袁公儿和五皇子也不例外。”
“珍珠鸟,别再拿进暖房。”
要是再下雪,就直接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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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已经十日没让爷进宫了…”福至把晚膳放在桌上,又给袁意平倒了杯茶,“从没这么久过,好生奇怪。”
“听说殿下日日都在七公主宫里,七公主的身子也不见好。”
袁意平闭上眼睛微微昂着头,比之前憔悴好多,
“拿酒来。”
“不要茶。”
福至皱眉,一脸担忧,
“爷这几天喝很多酒了。”
“让你拿就拿,废话那么多。”
袁意平不耐烦,语气有些重。
福至没敢再说什么,拿酒过来的时候窗外稀稀拉拉下起雨来。
雨声砸在窗沿,袁意平一只手撑着额头,等福至倒好酒后立刻握住了杯沿。
“爷,还是先吃点东西,不然伤胃。”
“派去契国和郦国的使臣快到了。”袁意平还是闭着眼睛,眉心微蹙,
“有什么消息,即刻告诉我。”
他说完,把杯里的酒送到嘴边一饮而尽。
窗外的雨一会就下大了。
“是。”福至轻声叹口气,退到旁边去不说话了。
房间死一样的寂静,唯有雨打窗沿的声音越发清晰。
突然,一声惊天大雷砸向大地,地板都颤一颤。
福至吓了一跳,袁意平也终于睁开了眼睛。
不祥的预感。
在这本就艰难的时候,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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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下好大的雨,你听到了吗。”
颐华宫内室,池熙元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床上那人的手。
雨无情,打在哪扇窗都一样响。
床上的公主微微侧过头,手指在那太子的手里收紧,却没什么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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