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2/2)
一个丫鬟跟过去,两人的背影在宫中小路上淅淅沥沥。
甘如乐站在原地,突然觉得雨停了。
头一擡,原来是阿平给他撑伞了。
再一看,那小皇子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阿平…”甘如乐愣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一副不肯相信的模样,
“他方才是,是在说我吗?”
阿平擡起眼,又心虚地落下,点了点头。
甘如乐脸上的心痛立刻转变为难以平息的不甘,那把折扇开了又合,最后指着空空如也的那条小路。
“庄弦琰!”
“这几日念着你觉都睡不着的是我!”
“憋着不敢来找你的是我!”
“总归你喜欢我也是嫁,讨厌我也是嫁,你等着瞧!白眼狼!!!”
大骂几句之后,这高高在上的太子深深喘两口气,脸上的不甘又变回心痛,折扇捏在手里微微颤抖,
“阿平,装深情不行,换着法子关心也不行,究竟怎样才能得他欢喜啊?”
阿平小声提点,
“殿下,得不得五皇子欢心,五皇子都要入东宫啊…迟早都是殿下的人,殿下何必…”
“啪”一声,扇柄落在阿平头顶。
“你这没良心的,没有喜欢那能叫成婚吗?!”
“你这脑子也就只配撑伞了!”
甘如乐说完,气势汹汹往反方向走了。
阿平追上去,憋了一肚子委屈。
他明明顺着太子的话说,怎么又被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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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你纵然生得俊朗,此生也注定悲剧一场。”
十二天后的天空不算晴朗,庄弦琰站在长阶顶端,任由回忆的声音和
这公主一身华衣,珠钗随着踏上台阶的脚步摇摇晃晃。
“这世间只有能够牢牢握在手里的东西才是真的,比如子嗣,比如权利。”
“容颜易老,皇兄是个男人,注定会被丢下的。”
她还是美得很惊艳,生得一双和自己相似的眉眼。
擡眼的时候清澈,低眉的时候妩媚。
说出来的话却犀利,刀一样伤人。
庄弦琰的拳头在袖管里握紧。
不甘在胸口盘旋,可他硬是憋不出一个字。
因为他知道这妹妹说的话尽管伤人,却都是真的。
他这一生,纵然得一副好皮囊,却只得了这一副好皮囊。
天边又轰隆一声,那公主吓了一跳,乱了步子。
雨砸下来,这公主胡乱护住头颅,旁边的丫鬟也一下乱了阵脚,越是惊慌,越是撑不开伞。
庄弦琰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像是攻击,又像是自嘲。
妹妹啊,你心气那么高,可你总归也只是个郦国的公主。
在这大夏,过于微不足道了。
突然,像是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他猛地擡起头,才发现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纸伞。
怪不得没有雨砸在脸上。
庄弦琰转身的同时,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六公主远道而来,五皇子看起来并不欣慰。”
苏合香侵占思绪,庄弦琰对上那一双眼睛。
是袁意平。
全天下都觉得他该欢呼雀跃迎接这妹妹的到来。
可是只有袁意平注意到,他并不开心。
难以平息的情绪上涌,雨滴砸在纸伞上发出响声,台阶下也传来有些慌乱的指责,可庄弦琰全都听不见。
此刻他耳朵里、眼里心里,只有袁意平低下来看他的眼睛。
“五皇子和这位公主,并非真的相亲相爱。”
“公主此行的目的,也并非探望五皇子,那会是什么。”
袁意平的话语有些犀利,庄弦琰收起那个总是高高扬起的下巴,移开了视线。
“她为什么来这里,我怎么知道。”
就在这时,台阶那边传来一声高昂的“皇兄!”
阶上撑伞的两人同时侧过脸,对上那一张美得有些侵略的面容。
公主带着有些湿的鬓发,提起一块裙角,笑着三两步跑过来,少女的雀跃在眉间跳舞。
“皇兄可大好了?”
她微微屈膝行个礼。
明明问着庄弦琰,眼睛却扬起来瞧着袁意平。
庄弦琰察觉到她的目光,僵在脸上的假笑顿时收了回去。
“小主见过这位大人。”
庄如婕的眼睫毛颤两下,上面还悬着没来得及擦掉的雨滴,楚楚可怜。
“大人可是契国太子?”
庄弦琰微微拦在袁意平跟前,
“他不是。”
他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袁意平。
占有欲爆发,少年清澈的眼睛第一次冒出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