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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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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

乔夏回去帮娘干活,乔冬留下来烤番薯,春生走出去透气,春秧抱着睡着的三春给齐椿看。

“师兄,你会把脉吗?”

齐椿摆好双手,低声说:“你把她放上来。”

他去接,难免有碰触,由她来放,更合适。

春秧小心翼翼地把三春放上去,没坐回去,蹲在齐椿脚边,轻手轻脚地解了三春的鞋袜,又褪下厚实碍事的棉裤。

春生进门,将炭盆端近些,不远不近地站定,看齐椿在三春腿上的xue位上揉按。

每一个xue位都按过,这两条腿一动不动,孩子也没醒。齐椿面色不变,将怀里的孩子捞起些,调至侧躺,从后腿肚一路往上,直摸到了颈部。

“帮她穿好吧。”

不知找过多少人,京里来的太医都给她瞧过,在师兄这,不过是碰碰运气。因此春秧虽遗憾,但也不至于伤心,主动说:“一直做着针灸,好了许多。”

给孩子穿裤子鞋袜,她常做,轻柔娴熟。齐椿含笑看着,听到这话,就说:“早前是不是无法坐立?”

“对对,到了八九个月,抱着也坐不稳。生下来就腿脚无力,不见蹬腿,后来才好些。”

“从下到上,几处有淤塞,若是成人,以内力推之,能改善。但她年纪尚小,只怕……”

春秧遗憾,舍不得这一丝希望,扒着他胳膊问:“那几岁能弄?”

察觉失礼,她松开手,焦急地解释:“几位大夫都说一天大似一天,要是再过几年还不能的话,这腿就要废了。因此针灸按捏,一日不落。”

眼下还好,等她再大些,有那狗屁的男女大防在,再寻不着可靠的医婆,怕是不好诊治了。

“可以一试,不过……先问问她家人吧。”

齐椿抱着三春要起身,春生抢先说:“外边冷,别冻醒了她,我去找乔婶婶。”

乔夏系着围裙率先跑过来问,后方跟着小跑的乔二嫂。

春秧耐心解释,乔二嫂立马应道:“好!”

乔夏犹豫道:“娘,她还小,万一……”

他和人比过武,内功的威力有多大,他心里有数。三春不能下地跑,更不用说练武了,身子比不得寻常孩子,如何经得起?

乔二嫂却不愿意放过这机会,当机立断伸出胳膊,祈求道:“我没练过武,身子也算不得好。齐椿小哥,先在我身上试,这样行不行?”

她的娘也是这样,愿意为她付出所有。

春秧热泪盈眶。

齐椿忙叫她:“这也好。春秧,还需你帮忙。”

春秧眨眨眼,抿着嘴点头。

齐椿避开她伸过来的手,站起身,将三春递给了春生,再小声解释:“你学过武,比她们结实,先经由你,再往她们身上传。你坐好,闭目收神,将中间三指,抵在婶子大椎上即可。”

春秧照做,齐椿隔着衣服在她肩井一点。

一股十分温和的暖流在身上流淌,畅快得连头发丝都想跳跃。春秧想喊,又怕误了事,咬着嘴忍住,坐在她前面的乔二嫂短呼了一声,随即也忍住了,只是双手颤抖。

乔夏担忧地蹲在她面前,仔细分辨她神情。

乔二嫂睁眼看着他,用眼神安抚了他。

乔夏点头,说:“我娘没事。”

齐椿并没有就此停住,指引内力在她的带脉和五脏六腑各行了四个小周天才收回手。

春秧跟着放手,跑到乔二嫂跟前问:“婶婶,你怎么样?”

乔二嫂早忍不住了,擡手盖住眼,说:“像是大冷天泡在了热水里,舒服得不得了,我这会浑身有劲。真好!”

她借机蹭掉泪,转身要跪,春秧及时扶住了。

乔二嫂半蹲着,语无伦次地哀求:“小哥,我家三春能不能?求求你,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乔夏,快给你师兄磕头……”

春秧赶忙把她抱起,哭笑不得地劝说:“婶子婶子,我师兄不是那样的人。婶子,快别这样,吓着我了。”

乔夏却当没听见似的。他娘的气色,在顷刻间就有了大的转变,师兄果然如他们小时候想象的那样,神奇不可测。

他不顾春生阻拦,跪地磕了三个响头,又说:“往后做牛做马,也要报答。”

齐椿在他磕头时已站起,让到一旁说:“未必有奇效,先试试吧,让春生抱着。”

“好好好。”

春生抱着三春坐在春秧之前。

先行任督二脉,再行左右足之小周天,再是体内大周天。如此循环,折腾了许久。

春秧额头有汗,三春面色潮红。

齐椿收手,高声说:“有一处艰难,能改善,但无法如常人健行。”

众人心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乔二嫂抱回三春,连声催乔夏去杀牲口称肉,要款待齐椿。

春秧笑道:“婶婶快别忙活这个了,我们已经说好:师兄在我家吃饭,吃我炒的豆芽。乔夏,我家灶上烧着热水,你拎一桶回去,给妹妹洗个澡。”

齐椿径直走到门外,回头说:“今晚要下大雪。”

他抓起门口的大桶往井边去,春生跟上。

春秧站到院中央,擡头忘天,突然听到洪泽在后方喊:“春秧,春秧,倩真上哪去了?”

春秧知道他本性不坏,但她也知道他这样不对——就算他家又退了亲,倩真姐姐已定下婚期,就不该再有牵扯。

“这里太小,去外头的宅子发嫁。”

洪泽似五雷轰顶,苍白一张脸,靠着柱子,软软地蹲下。

春秧不忍心看,转回来继续看天。

天也不大好,灰灰白白的,阴沉着脸。

门外一声哨响,接着是马鸣。

齐椿将桶放下,焦急地喊道:“我得走了,妹妹,等我来信。”

什么?

春秧追着他跑,急喊:“师兄,你还没跟我说衣料的事呢,牌子的事,你的生辰,还有过年。师兄,地老鼠怎么办?师兄,豆芽还没炒,你饭还没吃呢,带个烤番薯……”

她特地丢开那几件事不问,就是想着往后拿来拖延,谁知连答应的过年也做不到了,还有生辰,她从没为他贺过生辰呢。

那马竟像通人事似的,不知从哪里跑来,早早地等在院门口了。

齐椿翻身上马,回头看了她一眼,丢下一句“对不起”,打马前行。

春秧一路追,但不再喊。他又回头一次,马在跑,他不看着前方怎么行。春秧忙喊:“小心前边!”

齐椿朝她点头,她又喊:“去吧,早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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