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让天下一先 > 南交

南交(1/2)

目录

南交

雨淅淅淋淋地遮盖了整片山林,天色还不暗,透着一股幽深的暗蓝,满山林梢都浸着墨晕开时的蒙茸感,高高低低、不上不下。

一个裹着头巾的男人握着匕首,在一块石头上专心雕刻,一笔一划,像是在写字,写到最后一笔,那把可怜的匕首终于承受不住了,刀尖咔嚓断掉一小截。

“??君,战死的兄弟们已经安葬好了。”他身后的密林里走出一个精壮的男子,然而这份精壮是有限的,男子的衣衫被风轻而易举地吹翻了右边的衣袖,那里失去了一只臂膀。

??君问道:“葬在了哪里?”

“依照您的意思,跟蛄君葬在了一起。”

“他此生最挂念的,就是这帮同甘共苦的兄弟,”??君慢慢抚摸过石头上的字,他的手艺不好,刻得七扭八歪,但依稀能辨别出是个“蛄”字,“刺杀蛄君的人,查到是谁了吗?”

“尚未查到,请您责——呃……”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已经失去臂膀的关节被狠狠刺入一把断掉的匕首。

“以前发生过类似的事,你也没查到。”滚烫的血液源源不断地涌出,??君恍若未见,用衣袖擦去石头上的雨水,但很快,新的雨水又将它淋湿。

“两年前,我父亲死于鸳鸯钺,随州失守,我发誓要找出杀他的人,为他报仇,可惜你没查出是谁,现在两年过去了,我最好的兄弟死于双锏,你却告诉我,你还是没查到,”??君深深叹了一口气,露出悲悯的神情,“阿朗,我量你有战功,屡次三番给你机会,不把你当个废人,你却这般回报我。”

“战场之上,在下从未见过有人使鸳鸯钺,但擅用双锏者……”阿朗像是痛得狠了,紧咬着牙关,脸色煞白。

“在下曾与他交手过一回,他身手极高,在下的右臂……正是那时所伤,此人狡诈,双锏于他而言兴许只是随手拈来的一件兵器,在下以为,曾使鸳鸯钺者和此人很可能为同一人,若当真如此,??君想找出他何其困难……但若再让在下见到他,定能一眼就将他认出来。”

??君怜悯地道:“你如今这副模样,如何能上战场?”

阿朗仿佛没听见这句话,坚定地重复道:“若再让在下见到他,定能一眼就将他认出!”

“好男儿,”??君安抚似的发出一声喟叹,将石头规规矩矩地放在一棵树下,拜了三拜,“蛄君说,他的仇就交给你了。”

“是!”

“嘘——”??君的脸上流过一股一股的雨水,他小心翼翼地从袖子里取出一只黑得发亮的虫,毒虫在他手里不停地挪动着腥臭的身子,爬过的地方留下粘稠的□□。

“百虫躁动,是闻见熟悉的味道了,”??君呵呵笑了几声,看向远方,眼里似癫似狂,“他们回来了。”

雨渐渐停了,南下的风吹散乌云,被雨水冲刷过的地面散发出泥泞和青草叠加的清香。

霍兮往前走了一圈,眺望片刻,回头喊道:“侯爷、三爷,就快到了!”

临瑜嗯了一声,很是高深莫测的样子,眉间却带上了喜色,临羡的笑意就明显很多,不过被面具挡住了大部分,他没有拉马缰,玉里梅梢跑得不算快,他坐在上头一派悠闲自在。

临怜乘着轿,不如马跑得快,军队就放慢了速度,多费了点时间,风尘仆仆四日,终于看到了南交的影子。

临近南交,整个队伍都活络了起来,原先有些犯困的也打起精神:“好好好,总算是要到了!”

“从前咱们都在皇都外住不了三宿的,这回倒是有些日子,我可早想回了。”

蔡牧牧说:“二小姐的婚事是大事儿,议好事儿再回南交,情理之中嘛,依我看,这还算快的了。”

“我猜指定又是哪位大人瞧着咱们碍眼了,来来来,都猜猜是谁啊?”

又一名将士应道:“还能是谁,殷明安呗,这瘪犊子向来看咱们不顺眼。”

风小岚却晃晃脑袋:“这回还真不一定,二小姐的婚事可是相国提的,这老头子,活得长,管得也是真他娘的宽。”

“嘿,这朝中六部都是太祖时期为了分权设的,咱们这位陛下却为着皇后硬是要保相国之位,可笑不可笑?分权分不干净、集权又不如先帝集得彻底,倒真叫人疑惑这位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看见南交的边缘,蔡牧牧心情更是好极了,说:“要集得彻底了,咱们可就回不了南交了,知足常乐,懂不懂?”

“懂懂懂,我就这么随口一说,回南交了,咱哪个兄弟不高兴啊?”

“三爷吧?一会儿进去,就属三爷最辛苦。”风小岚认真地分析。

队伍里立刻爆发出一阵笑,蔡牧牧收起脸上的笑,作出很苦恼的样子:“说得是了,我每回进家门,阿姊第一句话是先关心我,意思意思,第二句话指定是问咱们三爷瘦没瘦,伤没伤着,叫我好生心寒呐!”

“我家妹妹也是!”

“巧了,我家婶也是!”

风小岚嘿嘿道:“悄悄告诉你们,我奶也是。”

临瑜在前头听得津津有味,听到这一句绷不住了,一下子笑了出来,侧过身往临羡脸上瞅,可惜只瞅到一节下巴,其他的通通被囊括在那张风骚的面具里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