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梅(1/2)
甘梅
赵启骛日比一日看得清,除了偶尔进宫看娘,便在这院子里盯死了向执安。
畏光就总还是带着黑绸丝带,总的来说这院里最高兴的事儿。
小院里的金桂在夏日都开始飘出浓厚馥郁的味儿,偶尔向执安经过,赵启骛便会拿起弹弓拿核桃儿击打树干,扑簌簌的万千细小的丹桂就落在他发间与肩畔,向执安亦不去拍散它们。
这是跟上梁完全不同的味道与景别,赵启骛看飘零桂花的时候总觉得若有一日骆济山那丑陋的胡杨全能栽成甜枣与桂花才好。
外面儿的粮马买卖与下奚失踪的兵马的事儿必然会在仲秋之前有个了断。
向执安细嗅着丹桂,似是看出了赵启骛心中所想,说“可别耽误了学子秋闱,海先生与唐次辅已然忙起来了。”
赵启骛枕着手臂坐在树荫下,说“载府应当操心操心自己个儿,来的人都是要载府的命的。”
向执安这会儿正跽坐着看完最后一页的百官册子,又翻了翻父亲当年给的密本,说“我这脑袋那么多人都想要,也得看看世子让不让了。”
赵启骛一听翻身凑上前,说“得看载府给什么好处,世子才能看看能不能给载府卖命了。”
向执安折了一支桂花,扔在赵启骛的身上,说“够么?”
赵启骛从背后伸手一接,骚气的闻了一下说“美人赠花,自是要以命相酬的了。”
杨立信从马上下来,边进院边说“主子,鸣蛇江确有动静,江底被垫高,这下头有大天地。”
向执安信手抄盏,抿了一口茶说“昨日暴雨,水面擡了,若是有人想送些什么进来,杨叔,你看管着些。”
杨立信作揖,又说道“数量不少,非短短几日能成,若是军械,此事已然经年。”
向执安道“外头九州如何?若是我,可得先让外头乱起来。”
海景琛这会儿也入了院,说“已经有人在九州放匪。”
向执安闭眼仰着脖,说“让周将军声势大些,最好做一副郃都无兵的架势出来。”
赵启骛这会儿又在擦刀,说“将他们全全引进郃都,关门打狗。”
向执安狡黠一笑,看着赵启骛说“倒是想关门打狗,就怕那骨头不香,狗儿也不爱来。”
赵启骛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海景琛甩袍道“杨立信,放出消息去,世子殿下的眼疾药石罔效,三日之后,世子回梁!”
***
秋闱的大开与九州的闹匪格格不入,常有被抢了盘缠的书生怒斥晟朝的无能。
皇位空悬,东宫子嗣病弱,督察院的倒台,上梁唯一嫡子的眼盲,下奚郡的失城,南北两地皇商布马粮茶的混乱不堪,所有一切的一切都好似昭示着,大晟此刻气数将近。
偏偏那九州枭主日日不是陪着那世子去找庸医,便是去求神拜佛没个正经。
詹山庙。
向执安迎着袅袅的松香虔诚的跪拜,没有人知道他在求什么。
赵启骛就这么系着黑绸带站在院外,连冲撞的车马过来都是临了听见了动静才避开。
向执安点了香,玄天大帝面容慈悲,巨大的佛像就这么对峙着还没他腿粗的人儿。
向执安双手合十,跪拜虔诚。
出来看着赵启骛就抱胸倚在玉阶白鹿边上,玉阶白露果真还是赵启骛刷了更为干净,向执安上了马,伸手去接,赵启骛就这么耷拉靠在白袍小人的肩上。
赵启骛拢着他,问道“执安,你真真愿意去养他太子殿下的子嗣吗?”
向执安在马上一颠一颠,说“也得再看,若他从小是放在先生们边上教养,不沾染他父亲与林家,到底还是大刘的血脉,也到底,是你的亲侄儿。”
赵启骛说“执安,我有时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万万人都想当皇帝,为何你不想?”
向执安回头看着皇城,说“我不想囚禁在这城。我在这里长大,也在这里重生,但是我从未把这儿当成故乡,也未有任何归属。我心自定时,便是骆济的风,上梁的雪,踏之坚实的沙砾,见之心安的孤烟落日。”
玉阶白露踏出了市井,农舍与田亩映入眼帘,向执安说“春风总会来,人终向前走。皇权与我是枷锁,但天下安定亦为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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