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刀(2/2)
向执安坐在马上,赵启骛挨着他,有好几日未抱了,赵启骛想的紧。
向执安问“今日死了的那小太监,你可认得?”
赵启骛闻着向执安的发,说“二皇子宫里的,但是这也太蠢了些。我已差人去查他家中老母父兄,应当不日便有定定论。”
向执安覆着赵启骛的手说“明日会送一批人去往大理寺与督察院,岳起元那边,我明日去瞅瞅。”
赵启骛说“好。聂老他们要入内阁,折子也该起了,让三皇子盖完了印鉴,便送吏部去。”
向执安说“现下吏部侍郎不姓林了吧?”
赵启骛擡起头说“吏部之前姓林,孙蔡司死后就急急的卸职了,但是后来再无响动,我估摸着,人在督察院呢。”
向执安说“哦?崔治重如此在意?吏部确是好地方,不管是皇后娘娘还是二皇子一党,谁能把持了这吏部,谁便能在这朝上弄虚作假。”
“还是得有钱。没钱养一堆人也没个什么用。”赵启骛昏昏沉沉的说。
赵启骛这几日天天坐在宫里梁上,这会儿困意袭来,向执安怕他从马上摔下去,便拉着赵启骛的手拢住了自己的腰。
到了小院,四下安静,偶尔虫鸣。
***
翌日。
向执安来到宫外,岳起元每日天不亮就来跪着,皇后娘娘有意晾着。
向执安站在岳起元边上,说“岳大人,何故还跪着呢?”
岳起元长跪着说“向载府,何必明知故问。”
向执安说“楚指挥使前两日找我,听起来他对太子昏迷一案颇有微词。岳大人,你说我查是不查?”
岳起元说“向载府,我既缴械,迎你进都,也知道此身难保,鹿走苏台。我儿虽非栋梁,但是向载府答应了的,留我岳族一脉。”
向执安说“公子得与我说,究竟做了什么,才能保下。我见过岳公子,你说让他残谁一条胳膊,他能干出来,但是真要他杀人,还是当朝的太子,倒不是向某看不上,确实也没人敢这么干,譬如向某,向某都到这份上了,太子殿下就那么躺着,我也不敢动。”
岳起元说“吾儿糊涂,但绝不会如此。”
向执安说“有功夫带来说说话,岳大人,今日开始不必来跪了。”腰间岳杜康的腰牌耀眼,岳起元沁出了汗。
向执安走了。
晚间,贼头贼脑的岳杜康就来了院子。
杨叔搜了一番,啥也没有,院里坐着向执安等五人,向执安与海景琛在翻花绳,赵启骛就抱着刀在边上看着。
“来了?”向执安放下了花绳说“坐。”
赵启骛与岳杜康年纪相仿,但是赵启骛从上梁来,本身就一股子煞气,对着郃都细皮嫩肉的世家书生,更是活像个阎王。
岳杜康颤巍巍的坐下,“喝茶吗?”海景琛一出声,岳杜康吓得人都要弹在椅子上。
“我可没世子殿下吓人吧?”海景琛对着杨叔发问。
“没有的事。”杨叔抱着刀,今日做活,腱子肉若现,身上带着些刀疤。
“此次请岳公子来,就是想问问,今年郃都春猎的事。”向执安给倒了一盏茶。
“是…”岳杜康这几日没怎么吃饭,人都瘦了一圈,干瘪着肚子蜷在椅子上,背脊看起来都是弯的。
“你只需告诉我,你是如何得知春猎,按吏部的册子,你入职兵部首要就是为了此次春猎,且就这么巧,我一说要彻查太子昏迷的案子,这牌子,就到了我手上。”向执安将腰牌扔在岳杜康的脚边。
“说说吧。”赵启骛在向执安身旁擦蕉鹿,凌冽的寒光使岳杜康发麻,半晌都没说出来一个字。
“我答应了,便会做到。岳公子不必害怕,现下朝廷用人之际,岳大人因我向家无辜连坐,执安此番还得多做补偿才是。”
岳杜康的肩膀子松了些许,说“我就是让父亲给我找个差事…我想立功,等太子殿下掉进猎户挖的坑里,一边…罚楚指挥使,一边我去将太子殿下救出…有个由头,也能…能让向载府,看见我……”
“哦?为何要罚楚指挥使?”向执安发问。
“自当是因为……因为……”岳杜康支支吾吾。
“因为好让兵部侍郎掌了神机营,以此与我们做一番交易,你应是听说了,五州集结的兵马都是草台,真要与神机营针尖对麦芒,向载府未必能轻易拿下,且郃都迟早要败,拿来岳家给载府卖个人情,没什么错的。”赵启骛说。
“尤其,若是与三皇子攀上了关系,又救了太子殿下,岳大人掌了神机营,个中好处,自然都是岳家的。可是你不知道,那坑让人做了手脚,太子殿下的马都活活扎死了,若是太子殿下是一人摔下,后果可想而知。”海景琛说。
岳杜康的手指关节都已经发白,嘴唇也已在颤抖。
“别怕,你只需告诉我,谁知道你这些事,或者,谁暗示与你,给你方便了?”向执安的脸逼近,这是岳起元第一次看见向执安的脸。
郃都有传言,向执安美貌无双,垂眸敛光。这样的一张脸,怎眼里都是慈悲的杀意。
连他说话的口吻都是,听起来白水煎月,戛玉敲冰,但是怎么听都带着杏刀梨剑,暗藏汹涌。
郃都有传言,说混子赵启骛是向执安的刀,但是岳杜康觉得,赵启骛一身煞气虽然骇人,但是压根没有向执安的那种盯久了你会发现的他的笑脸比赵启骛的凶脸更令人毛骨悚然之感。
笑面佛。
岳杜康只能感受到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