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箭(2/2)
向执安说“茹姬姑娘,你既与我坦诚相见,那我就不弯弯绕绕了。茹姬姑娘在棉州滞留多年,想必对棉州各方都熟悉不已。我这番想去棉州剿匪也是想得姑娘相助。”
茹姬喝了口茶说“这都是应该的,我一介女流,无法上战场,能在后方为向公子出些拙见,还是有的。”
向执说“为何不可以?”
茹姬的茶就在嘴边,眼里都是茫然。
向执安说“上战场,为何不可以?只不过你们的战场,不在沙场之上,而楼阁之内,但是若如此,就会在暗礁险滩之上,恐有抱虎枕蛟之险。”
茹姬听明白了向执安的意思。
做刺杀的女郎。
茹姬问“有酒么?”
向执安打了个手势,毛翎送酒上来。
茹姬召来了其他姐妹,说“向公子想让各位入军,杀尽棉州狗贼。各位可有不愿的?”
“那我们也不会拿刀啊?”
向执安说“可以学。”
“我没有杀过人。”
向执安说“他们杀了很多人。”
“我愿意。”
“我也愿意。”
茹姬将酒给各位姐妹分了,一饮而尽,摔碗在此地。
向执安说“茹姬姑娘,卫州为你们开辟了校场,也找了军士来教,若你还有别的女子,也可为我尽数收纳。茹姬姑娘,这里,便由你做主。”
向执安说“有需要的,都可直接找毛翎拨账。”
向执都走出了院子,走了几步,又回头找茹姬。
叫茹姬去边上,向执安红着脸不好意思的问,“男人,那个…就是…都喜欢什么?”
茹姬姑娘早就听闻向执安与赵启骛那点事儿,竟是真的。
附着向执安的耳轻声说了些。
***
赵启骛在郃都啥也不干,一天到晚就在磨璎珞。
向执安带璎珞真是太好看了,每到郃都落雨他就想向执安。
边磨边想,怎么时候才能再见他。
真不想在这郃都呆了,没什么意思。
赵启骛将帕子一扔,踢翻了椅子,就出去了。
门口遇到了崔治重。
赵启骛回头看牌匾,这不是神机营吗?崔治重来这做什么?
“世子,速去上梁。”崔治重难得的正经。
赵启骛暗道不好。打马就回了上梁郡。
心慌的奔了四日半,赵启骛才到上梁。
军师与帐下校尉等人围了一屋子,看着赵启骛进来都闭了嘴。他们瞧不上赵启骛这个混子。
上梁被逼退了一城,父亲旧伤复发。大哥不知所踪。
这次战败的祸事,原先应是赵启明在城外设伏,等丹夷压境,找准时机,里应外合。
巴巴的望了半宿,但是赵启明没有来。
城池军士迟迟没等到援军,筋疲力尽,父亲摔马在城墙之外,众人合力护法,才将赵思济夺了回来。
众人见形势不妙,杀出一条血路送赵思济往后一城。将士折了小半,剩下的,伤的伤,怕的怕。
赵启明所携军粮尽数被丹夷夺取。
此事有蹊跷。
一般行军打仗,若见势不好,便直接火烧军粮,或趁机在水源下毒,怎么都不该让敌军以战养战。
但是现在也不是思虑这个的时候,赵思济的昏迷才是军心低迷的关键,若是赵启明还在,将士们也还有可以倚仗的统帅。
但是他赵启骛算个什么东西。
一次仗都没打过,就是个狗胆包天,腹无谋算的浪荡子。
赵启骛在他人眼中顶多就是没什么本事,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十六岁的那场仗要了他半条命。
那割掉了头颅的脖颈泛着血色的泡泡,一直漂浮在他的梦中。但是他是赵思济的儿子,是赵启明的弟弟,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他除了世人所说的没本事,他还害怕。
他害怕的紧,父亲未醒,大哥不知所踪,上梁的一切都要他来担,但是他知道自己是个废物。
一个上了战场还需要父亲来救的废物。
军师力排众议,将赵启骛举为统帅。
虚名而已,哪有服的。
他在这时疯狂的想念向执安。
向执安看着瘦弱单薄,但是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胆大包天。他有落子无悔的胆色,又有周旋于各势的谋算,他从来只信他自己。而赵启骛是个懦弱胆小的,甚至于他现在面对这一切时都觉得像梦。
赵启骛想逃。
但是他不可以。
丹夷的大军现在正向此城奔袭,他们现在势如破竹,要赵思济还二十年前的账。
赵思济的旧伤就是当年救赵启骛时脖颈后侧的那一箭,那一箭差点捅穿了老头的脖颈。
这一箭伤得赵思济很深,军医说要是略微在偏一点点,怎么也不能活了。要不是那箭射穿了铠甲,早就一命呜呼。
郃都的人失了下奚的兵权,若赵启骛守不住城,迟早要遭跟下奚一样的下场。
下奚远啊,且跟瓦剌交战也未得到什么便宜,神机营一乱,下奚自己都自顾不暇。
若神机营趁此来吃上梁,封个无兵将军把赵思济捞去郃都放在朝廷面前,赵启骛不敢想。
这战,他没有任何人撑在他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