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春(2/2)
“周广凌明日离都,你可趁着他说兵马出城,这是令牌。”赵启骛扔了一块儿牌子给向执安,又盯着说“你的脸太是扎眼,若周广凌不认你,你不出去城,我的人也没法子。”赵启骛说。
“无妨。”向执安神色匆忙,望着神机营的校场似乎没听赵启骛在说什么。
“若你要杀我,会选什么时机?”向执安扭脸问赵启骛,“是现在么?”
没等赵启骛答话,向执安又说“临找银没几日了,上头的人都该动起来了。等周刺史出都,怕也要来不及,公主何时启程?”
“应是明日。”赵启骛答,“但是母亲应当不会带你离宫。”
“我能跟你要一件东西么?”向执安问道。
“你要什么?我的刀?”赵启骛狐疑。
“你的发带。”向执安说。
赵启骛随手解了,递给了向执安,眼神却谨慎起来,说“你可知上梁发带有何寓意?”
“你该不会要跟我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这种老掉牙的东西吧?”向执安收了,又擡眸看着赵启骛。
“……那倒不是。”赵启骛一时语塞。
向执安深深的看了赵启骛一眼,没等他再说什么便缠着发带离去。
向执安身子娇小,束着赵启骛的发带,穿了一身黑衣,便到了皇宫后头,来人看不清模样,带着一身的草药味儿。
“公主回梁要带着这些药材。”来人说。
“谢过了。”向执安未有废话,躲进了装药材的大箱里,将发带撇出去些许漏在外头,说“合上吧。”
向执安蜷缩在箱子里,又将草药都堆在身上,公主不知何时启程,但是向执安估摸着,现下着形势,公主怕是一刻都等不了。万一出了变故,整个上梁乃至晟朝都不得安稳。
如向执安所料,天都未亮,公主已然要动身会梁,只要城门一开,刘怀瑜便要出城。
装着向执安的大箱子被人搬起,隐约听到外头的声音“这什么东西,这么沉?”
刚要有人打开,只听见又有人说“公主亲自搜罗的名贵药材,少一根都得拿命抵。”
又听见一女声“快些。”
箱子被搬上了马车,向执安屏住呼吸不敢妄动,吱吱呀呀的马车外人流开始嘈杂,如没有猜错这会儿便在出宫。
公主气势逼人,谁都知道公主被禁在宫里已久,都不想去触公主的霉头。
有人低声说话,便放了行。
再接着,摇摇晃晃的马车便要出城。
有人拦下了公主的车马,要依例巡查。
公主未有下车,眯着眼说“查吧。”
来人将随从仔细查验,又蹲在地上检查马车底下是否有人。
有人来报“公主殿下,这些箱子可否打开?”
公主道“开吧。”
向执安浑身僵硬,只盼着开箱之时药草把自己埋得够深。
有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说“公主,这箱子里装的什么?”
公主眯着的眼邃然睁开,但是依旧冷面无情,“都是一些宝物,别损坏了去。”
公主由人搀着下了马车,正逢守卫要开箱,箱外飘着一根发带,公主再眼熟不过,正眼都没瞧赵启骛,便说“我来开吧。”
“怎可劳驾公主。”巡防侍卫连连作揖。公主将箱子微微开启,一股子药材味儿扑面而来。“上梁少药,来郃都一趟,赏了些贵重的。还请验一番。”
巡防侍卫眼都没瞧完,便说“可以了。公主一路且劳顿,小的便不耽误公主了。”
“赏。”公主擡擡手,径直过了侍卫,又扶着上了马车,拨开帘子看了一眼侍卫装扮的赵启骛说“瞅你眼熟。”
赵启骛赶紧跪下,说“小的万幸。”
“走吧。”公主合上了帘子。
从郃都出来,第一个城便是莳州,莳州还未到,向执安顶开了箱子,便跳下了马车。
“大夫人,有人跳车了。”
“随他去。”
“大夫人,怕不是什么郃都的细作。”
“应是骛儿的朋友。”
“世子在郃都交的朋友,得如此出城…怕是…”
“上梁的发带,怕不是普通的朋友。”
刘怀瑜的扇子扇出的清风抚着她的脸颊,这会儿的刘怀瑜心情大好。
***
向执安一骨碌从马车上滚下来,发了疯一般往前跑,见后头并没有人追自己,停下来大口的喘气。
郃都若发现自己不在了,现下定然先是全城的严查,要出城的周广凌这一时半会应该回不去卫州了。
向执安也得先到莳州,再走到霄州与杨叔司崽汇合,之所以不敢在马车上做到莳州,也是怕刘怀瑜把自己拿了。
还未靠近莳州,流民就渐多。
也不知司崽与杨叔这会儿可好,是否已经到了霄州。
向执安看着这城墙上还有自己未撕净的通缉令,胡乱的抹了把泥又再地上滚了两圈擦破了些衣裳,混入了莳州。
向执安进了城,低着头匆匆往前走。又一声熟悉又轻微的口哨,让向执安惊在原地。向执安小心的左顾右盼,右侧弄子里传来一些墙角的摩擦声。
向执安看周遭无人注意,便溜了过去。
“杨叔,你怎还在莳州?”向执安瞳孔放大,但是人现下自由,小声说“司崽呢?”
杨叔说“司崽大腿被烫了一大块儿,烧了多日走不了,听闻主子被下了狱,但是我估摸着主子既敢跟着那世子走,定然也能回来,没有送命那一说,我就在这莳州等着主子。”
“我哪有把握回来,只不过我不去,只怕这些人都得将心思放在司崽身上。”向执安这会儿的肩膀松了许多。
“司崽就在后头小院,已然养好了。”杨叔说。
“早日去霄州。”向执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