伎俩(2/2)
那孩子还傻呵呵惦记没吃饱呢,完全没发现自己身处在什么恶意里。
从此以后盛惊浪和骆荒便再也不带李行舟出去“吃饭”了,把李行舟好好的藏在校园里,让他安全度过备考期。
骆荒骂世道变态,骂恶人猖獗,还骂盛惊浪不够有权利只手遮天。
盛惊浪知道后半句是开玩笑,无奈道:“好好好,是我爬的不够高,等我篡位当皇帝了,把这群贪官污吏全斩首示众。”
骆荒整日整夜听他疯狂迷恋的摇滚乐,盛惊浪完全接受不了那种闹哄哄的音乐风格,但他后来记得有一首歌叫《伎俩》,成了骆荒死前手机里播放的最后一首歌。
我必须学会新的卖弄
那样你才能继续地喜欢
看那艺术像个天生的哑巴
他必须想出别的办法说话
究竟是成不了个有情的婊子
还是装不明白个有义的戏子
只是理想咋突然那么没劲
看着你我也再说不出什么词啊
都戏说没病谁听二手玫瑰啊,那时候盛惊浪没意识到,骆荒是真的病了......
以前他们拿不出好本子,被拒绝了骆荒只是无奈,知道是因为自己的不足。但他们已经有了最好的好本子,却还是投路无门,而前方拦路的,不是能力问题,而变成了庞大的黑暗和错综复杂的灰色规则。
有一天骆荒笑着跟盛惊浪说:“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把那些人的脏事都爆出来,他们凭什么做制定规则的人,支配别人的命运,他们配吗?”
“开什么玩笑。”盛惊浪夸张的求饶,“您上头还有老爹护着,我呢?”
“嘁,谁要他护着,他自己那些事迟早也被我大义灭亲。”
盛惊浪拱手:“佩服佩服,骆少侠义薄云天,惩恶扬善,吾辈楷模。”
“别贫了,我跟你说正事呢。”骆荒神色变得很肃穆,一字一句道:“我是真的有个想法。”
“这或许是个持久战,我们需要一点点渗透,一点点拥有音量,一点点反抗。我们可能不会成功,但我们现在已经足够失败了,又不怕更失败。我们一定会有越来越多同谋,他们和我们一样,早就受够了被那群混蛋资本奴役!我们也许……真的能开创新世纪。”
盛惊浪觉得不是他疯了,就是骆荒疯了,居然听到这么无稽之谈的想法。
幼稚,天真,不切实际。
“你让我觉得你可能看手撕鬼子片看多了。”盛惊浪如是评价。
骆荒居然卖萌,嬉笑起来:“那盛大经纪人帮不帮我嘛?”
骆荒盛满光芒的双眸让他看起来还像个校园里无知无畏的学生,盛惊浪在那一刻觉得对方很灼眼,像刚认识时那样。
骆荒从未变过,骆荒一直少年。
盛惊浪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真的很认真,比人生中任何一次抉择都认真。
最后他可能真的疯了,不管不顾了,触底反弹了,他深深呼了口气,半开玩笑道:“总得给您老人家这个伟大的计划取个闻风丧胆的名字吧?”
骆荒指了指手中的剧本:“那就叫逆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咱们就逆水行舟,搞他个惊涛骇浪!”
噗嗤——
盛惊浪不可避免的笑作一团。
“喂别笑,很帅的好不好!小爷我很有起名天赋的,说出去多威风啊,快点说对不对!!!”骆荒扑过来揍他。
盛惊浪笑得快要岔气:“如果行舟知道了,他一定特喜欢你这个计划,那小子最中二病了。”
骆荒佯装举起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神色凝重道:“不能让他知道。我们一定要保护好,他是我们最后的底牌。”
“这还用你说。”
“我怕你把人带坏!你这个人要是没我,三观不知道歪到哪去了!”
“合着还是我的错了,怪我不像你们天真善良的大少爷,没有含着金汤匙出生,是条从小就会偷奸耍滑的泥鳅。”
骆荒猛地坐起来。
他不喜欢盛惊浪总提自己的出身,好像自己看不起自己似的,贬低自己。
他说:“你别总说这种话,演也要演出气势来啊,你现在就是个家世深、不、可、测的富二代,他们连查都不敢查。”
盛惊浪没劲道:“你说可不可笑,我们嘴里喊着打倒资本,却让我在这里装成资本。”
可脱了这层虚假的皮,他不可能才入行三年就崭露头角,成为炙手可热的大经纪人。
他现在所受到的礼让三分,全是他入行前给自己造的假人设吹嘘起来的,要是没有这么唬人的保护色,他大概是要像孟江河一样,不用点阴狠手段,就得背地里受圈内排挤。
“挺恶心的。”盛惊浪说。
“是挺恶心的。”骆荒也说。
随后又拍拍盛惊浪的肩:“谁叫你是我们的卧底英雄呢,忍着吧,我相信凭你偷奸耍滑的能力,总有一天不用向身份借势,也能一览众山小。”
“你骂谁偷奸耍滑呢?”
“不是你自己骂的吗!”
“那也只能我自己说。”
“你的就是我的,你骂的就是我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