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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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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

盛惊浪挑挑拣拣,把该说的说了,把该隐瞒的瞒得一干二净,交给大麦一份充满煽动性的青年励志图鉴。

大麦是个聪明人,她不会听不出处处受绊的底层创作者的艰辛,若真有手眼通天的家世背景,又怎么可能这么艰辛......

她没质疑故事的真实性,就等同于怀疑了盛惊浪本人的真实性。

大麦什么都没问,就像盛惊浪也没在《命运共同体》里问黑巧的年龄一样,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

大麦姐已经五十岁了,她完全有理由不陪这群小辈胡闹,免得落个晚节不保的名声。

但她同时是个玩了一辈子音乐、现在还梳着爆炸头的感性艺术工作者,她身上每一处纹身都写满了她年轻时的叛逆,已经有了皱纹的容颜里,每一道沟壑都是她倔强岁月的证明。

她是个大山里走出的唱作人,酒吧卖唱兼卖酒熬了许多年,弯路淌过去一道又一道,行业内幕里的每一个陷阱,她都深深踩进去过。

所以她能懂他们。

她觉得盛惊浪这个小辈很聪明,从一开始就避开了那道阶级壁垒,直接站到别人的起跑线。

同时也觉得盛惊浪以及他口中的骆荒愚蠢,居然真敢这么干,丝毫没想过东窗事发身败名裂的后果。

她可能是老了,不知不觉间,后浪们一个个都这么孤注一掷,跟不要命似的闯进这个声色场,一点也不知道担心一下有些位置,怕是有命拿没命站。

“小盛,如果时光倒流二十年,麦姐会觉得你们很勇敢。现在......”她语重心长叹道。

盛惊浪缓解气氛的开了句玩笑:“姐,倒回二十年我还在上小学,那时候何止是勇敢,连冬天的铁栏杆都敢舔。”

“好吧。”大麦站起来,坐久了她有些疲倦,又打了个哈欠,拿上了来时的挎包。“你们准备动手的时候,再联系吧。”

“相信我们都会得到想要的东西。”盛惊浪虔诚道。

无论是更纯粹的环境,更包罗万象的艺术,更自由的话语权;还是更大的权利,更高的位置,更多的钱。哪一样都建立在腥风血雨的革命之上,盛惊浪不知道是哪一样让大麦打开了心扉。

但他自知没有骆荒那么高洁,也没有大麦的慈悲。他无法道貌岸然地吹嘘自己所求是前者,因为他这种人,或许只是为了前程似锦、权势滔天,然后顺便帮挚友完成遗愿。

没骆荒看着,搞不好他真的会黑化,盛惊浪无奈地想。

说起黑化,盛惊浪现在应该担心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他和骆荒拼了命也要护着的那张白纸。

三个月内,那小子抽疯似的上热搜,粉丝量翻倍增长,好像一切待爆元素已经聚齐,就差一阵合适的东风,把李行舟送上神坛了。

“他今年拍的戏最早也得年底才能上,现在就差一个出圈角色,彻底升咖,大红大紫。”cky连连摇头咂舌,“春影现在是把什么好资源都往他身上押了,这待遇,可不是运气好就能拿的。”

Lucky的言外之意很明显,盛惊浪心里说不上来的复杂。

春影内部的竞争也很激烈,没一个是善茬,李行舟居然有能耐让春影在他身上押宝,可见最近......本事长了不少。

究竟是好本事还是坏本事,盛惊浪无法细想,就怕夜里骆荒托梦。

北京的秋季很短,盛惊浪在病房里关着,颇有种山中无岁月的隐世感,转眼已是入冬了。

天凉,他身上的皮肉伤已经痊愈,倒是不痛不痒了,但伤筋动骨的地方开始用另一种疼痛方式折磨他。

那是一种丝丝缕缕渗入骨髓的阵痛,他向护士反应了这个问题,护士一边为他的腿盖毯子一边安抚道,这是骨头在慢慢长好。

要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拆石膏下病床,尝试复建了。

盛惊浪便开始默数着日子期待那一天。

他有多久没用双脚接触地面了?以前他出门无论远近都要坐车,能坐着就不想站着,现在他甚至生出了等痊愈后一定每日跑步的报复性想法。

他又不小心想起一点小事,李行舟曾经吐槽他体力不行,还一身劳累病,建议盛惊浪跟自己一起晨跑锻炼。

盛惊浪便跟着去了两天,不多不少就两天。那小子一边晨跑还要一边出晨功吊嗓子,实在太丢人了,盛惊浪只想装作不认识这是谁家倒霉孩子。

很久远的事情了,盛惊浪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浮现在脑海,他紧抿的唇缝微微扬了一下,看向病房窗外簌簌闪过的白光。

居然下雪了。

今年的初雪,来得有些早。

初雪过后,李行舟签到春影后拍的第一部剧,开播了。

盛惊浪让护工大叔帮他打开了病房内的荧幕屏,投屏上去,打开第一集,快进着看。

没有。

第二集,仍然没有。

第三集,终于出现了,当了个背景墙,闪过去5秒的镜头。

盛惊浪又点开第四集。

新剧首播只上了四集,四集中叽叽歪歪的工业糖精男女主吵得他耳朵都疼了,李行舟统共出现了10秒中,一句台词都没有。

盛惊浪嘁了一声,这看个屁。

他咸吃萝卜淡操心给孟江河打了个电话:“怎么回事啊,镜头都给一剪没了,你们团队怎么盯后期的?”

虽然没有说主语,但他在说谁,孟江河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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