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2/2)
后半夜李行舟睡得正熟,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他吵醒。
他气得都想骂盛惊浪了,这人到底要干什么,折磨人也该有个够吧!
李行舟用枕头捂着脑袋装死,不想去开门。不料盛惊浪是真的没下限没道德,直接用备用钥匙开门进来了。
“喂。”黑暗中盛惊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李行舟这才装不下去,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
昏黄微弱的光源小范围扩散开,不规则的光线铺过去,盛惊浪扶着门框的身影莫名像条没有生命的木偶,关节僵硬得撑在那儿,脚下的影子零散窸窣。
盛惊浪“喂”过那一声后,再也没音了。
李行舟都要怀疑自己这是在做噩梦,被一条名为盛惊浪的孤魂给缠上了,才会有这么诡异的静止。
直到盛惊浪似乎动了一下,腰弯得更低。
李行舟这才猛地清醒,睡意全无。他条件反射地开了卧室的顶灯。
他知道怎么回事——这不是第一次。
盛惊浪常年应酬,早就把胃喝得千疮百孔,用cky的话说,老大胃里每一个战壕,都是给你们这群小崽子们拿下的功勋。
李行舟光是见过盛惊浪毫无征兆扶着垃圾桶吐黄水的次数,都已经十个手指数不过来。
“你是不是......喂!”李行舟眼疾手快扶住摇摇欲坠的人。
“药呢?”盛惊浪只说了两个字。气息已经全乱。
李行舟作为一个吃嘛嘛香的铁胃年轻人,他是不太能懂到底有多高的疼痛等级才能让一个平时钢筋铁骨的卷王瞬间变成少气无力的林黛玉,这种时候盛惊浪往往连形象都无法兼顾,像个随时都能被揉捏的废物。
盛惊浪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平时放在李行舟家的备用药,不见了。
李行舟闪过一丝心虚。但没做太多犹豫,将盛惊浪扶回沙发窝着,飞快换下睡衣出门去买药。
......不是很想承认,其实李行舟知道放备用药的抽屉早就空了,在他们去云南录节目之前同居那几天,他打扫房间时就发现了。
但他没有提醒盛惊浪做补充。
他觉得等从云南回来后他是一定会和盛惊浪分道扬镳,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情况需要盛惊浪在他家用到那些药。
凌晨三点半,连蝙蝠都该睡了,漆黑的夜色仿佛一块天然消音场,能将一切花鸟的声音吞噬进去,只留一点惨淡的月白,盖在被浇了水的柏油路面。
李行舟的住所,说来当初也是盛惊浪选的,千挑万选找了这么个郊外的小户型别墅区。
亲自盯装修,盯人工,杜绝一切被狗仔监控的可能,盯了有整整大半年,才让李行舟悄无声息搬了进来。
直到现在,圈内知道李行舟住处的人也不多,全都知根知底叫得上名字。
李行舟脚步突然顿住,脑子卡了一下,后知后觉想到了下午时,盛惊浪那莫名其妙冲天的臭脾气是为何而发了——
他向孟江河,亦或者说整个春影,暴露了住址。
“啊......”李行舟对着空气挠了挠头,觉得头有点痒。
不是要长脑子了,是缝针的地方开始结痂了,嗯。
“但是也无所谓啊,反正以后签了春影,孟江河作为经纪人迟早要过来,就像盛惊浪常来那样。”
李行舟这样想着,已经走到了药店窗口。
这不是第一次帮盛惊浪买药,去哪个夜间药店也轻车熟路,大概只用了二十分钟便回到了家。
盛惊浪受刑似的等着,感觉每一分钟都是煎熬,终于听到玄关有了动静:“这么慢......嘶,你是不是,故意的。”
“话都说不利索你就别开口了。”李行舟刚进门就被数落,觉得自己真应该改名叫吕洞宾!
他边抄起盛惊浪面前的杯子去倒水,边回头看了一眼盛惊浪炸了毛缩成一团的姿势。
真该拍下来给这人看看,都什么状态了还惦记咬人呢。
李行舟不生气,他只觉得有点好笑。
盛惊浪能让人看笑话的机会并不多,脆弱易推倒的样子更是少见,李行舟也纳闷,怎么每次都让他看见了。
在破庙那次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
还有......那个旖旎的晚上。
也是这样。
!
李行舟发誓他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情想到这些的。
但忽然有一种怪异的生理反应,不受控的,自下而上划过心口。
他突然慌了一下,把倒好的水重重放在桌上:“吃吧,别再打扰我睡觉。”
动静震得盛惊浪一激灵,他艰难地伸手拆药盒,余光扫过年轻人忽然发神经似的动作,嘁了一声:“抽什么风。”
李行舟关门进屋,砰地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