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1/2)
往事
灵州,陵水河畔。
谢辰站在一处山崖边上,望着陵水波涛汹涌的水浪,不知在想些什么。陵水河的下游,便是南沫的地界,那是舒城,是南沫的商城。
白弘炀撑着油纸伞,站在谢辰的身后。他有些担忧的望着谢辰,欲言又止。
谢辰神色憔悴,他已经许久都没有休息了,这些日子他没日没夜的巡城布防,再加上受伤,身子已经极其虚弱了。白弘炀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谢辰却执拗的很,凡事亲力亲为,西昭的国门眼下算是守住了,可他的身子也快吃不消了。
“师父,这里湿气重,我们还是先回军营吧。”白弘炀按捺不住,担忧道:“我担心您的身子——”
谢辰摇了摇头,这时,姜鸿宇一身铠甲走了过来,他的鞋子上沾满了泥泞,铠甲上也都是泥浆。
“上游的堤坝修筑的如何?”谢辰问道。
姜鸿宇卸下头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很顺利,我已派人堵住了陵水河的分支,再加上这连绵细雨,水势涨的很快。”
谢辰“嗯”了一声,这是好消息,但他却并没有表现的多开心。
白弘炀这些日子读了不少兵书,又跟着谢辰外出巡逻,带兵击退了好几次南沫的攻击,对统兵作战已经摸出了一些门路。再加上这些日子,谢辰频繁的查看陵水的水势,他察觉了一些端倪。
“师父,这是要水淹南沫军营?”
南沫军驻扎的地方,地势低,若从陵水上游直接放水,水流一路席卷而下,会在瞬间冲垮军营,南沫数十万军士,会在顷刻被淹没。
谢辰的视线望向远处,军营后方,依稀可以看见城镇的影子,房屋鳞次栉比。
“不只是南沫军营,这水势迅猛,若毁坝,水势席卷着泥浆一路向下,南沫的舒城……也保不住。”
白弘炀神色微微一变。
也就是说,舒城数万平民,也会成为水中亡魂,和南沫军营的将士们一样。
白弘炀从小崇拜谢辰,羡慕他在战场上奋勇厮杀的英姿,可他真正跟在谢辰身边之后才知道,战神这光鲜亮丽的称号背后,是怎样的鲜血淋漓。
谢辰每次上战场的时候,神色都很凝重,即便是打了胜仗,他也依旧眉头紧锁。他不像其他将领一样,可以豪迈的驰骋沙场,谈笑间取敌军头颅。每杀一个人,谢辰眉间的阴郁便多了一份。
谢辰并非豪迈之人,相反地,他的心思比任何人都细腻。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是最痛苦的那个人。
白弘炀想,这世上最残忍的事,莫过于让走在刀尖上的人,有一颗恻隐之心。
谢辰沉默良久,接着道:“刘锡那边可还有消息?”
姜鸿宇踌躇片刻,摇了摇头。
谢辰率领着灵州残余的兵力,已经坚守了将近五个月,若换了别的将领,这灵州想必早就保不住了。
毁坝水淹,是最后的手段。
谢辰凝视着远处依稀可见的城镇绰影,许久没有说话,半晌后才颇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道:“回去吧。”
谢辰回到军营里,过度的劳累让他身心俱疲,大帐内,白弘炀点燃了一支安神香,或许是因为太过劳累,安神香竟起了作用,谢辰昏昏沉沉的,真的睡着了。
人在压力过大的时候,总想着一个能让自己放松压力的地方,对谢辰而言,奴一的身边便是能让他安心休息的场所。
睡梦中,他回到了以前的王府。
他喜静,府衙里只有极少数的几个杂役,后院里只有奴一常年住着。
谢辰习惯早起练剑,奴一便会准备好温热的手巾,等谢辰练完剑之后,他便会走上来,给他擦擦汗。
自从谢辰当众跟奴一表白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微妙了许多。谢辰总想着更进一步,可奴一却像是个木头,撩也撩不动,但对谢辰的衣食住行却依旧上心,每天都把他照顾的很好,谢辰有贼心没贼胆,每天只能看着却吃不到,心里很是抓狂。
男人在早上是最难熬的,好在谢辰有练剑的习惯,所以每天早上他都练得大汗淋漓,发泄掉内心的蠢蠢欲动。可悲哀的是,每次他好不容易发泄掉之后,奴一又会无微不至的照顾他,他心里即将熄灭的小火苗又会以燎原之势迅速窜起,烧得比之前更旺盛。
谢辰每天在这煎熬之中,磨练出了魔鬼一般的意志。
这天,谢辰在晨练之后,便去沐浴房沐浴,平时他都不让人打扰,可没想到这天,奴一竟然闯了进来。
奴一在谢辰晨练的时候,注意到他衣服领口处的线开了,他此时进来,本是打算拿衣服去缝补,却不料想正遇上谢辰用水桶舀了凉水往身上浇。
烧好的热水就放在一旁,可谢辰却用的是透心凉的井水。奴一一推门,这冷风一吹,谢辰手里的凉水正从脑袋上一贯而下,奴一怔住了,谢辰也僵住了。
“阿嚏——”谢辰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喷嚏,抓回了奴一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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