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旧事(2/2)
“陛下今夜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国师道:“总不会是让我来观赏陛下玩弄这个替代品吧?”
说起替代品,谢启宁的眼里闪过一抹厉色,他对国师怒目而视,眼里似乎要喷出火,国师对谢启宁的杀人视线却丝毫不为所动。
“你我都很清楚,三年前奴一就已经死了,在冷宫中绝食而死,死的时候饿的只剩下皮包骨头……奴一性子刚烈,身为臣子,他对谢辰忠心耿耿,身为爱人,对谢辰更是死心塌地,当年我建议你不要对他逼迫太甚,是你急于把他从谢辰手里抢过来,所以才逼死了他——”
“住口!”谢启宁打断了国师的话:“奴一是自己逼死自己的!当年父皇把他留在身边,是打算好吃好喝的伺候他,只要他乖乖听话,我那三哥自然会在边疆尽心尽力的为朝廷卖命——”
“可他是个死脑筋,说什么宁死也不愿意成为谢辰的累赘,硬是绝食把自己活生生饿死……”
当年为了瞒住这个消息,宫内的侍卫嬷嬷杀了一批又一批。谢启宁是谢辰的胞弟,当年奴一对他比较信任,告诉了他自己和谢辰在花灯上的约定。后来奴一死后,谢启宁便找来宫里最好的临摹师,每年在宫灯上伪造奴一的字迹,借此来安抚谢辰。
国师脸上的神色一直讳莫如深:“当年陛下对奴一甚是关心,尤其在淮王走后,更是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只可惜奴一心里只有淮王,装不下陛下——”
“他一个毁了容的小奴隶,比不上陛下您养的宠眷,也不知您究竟是看中了他,还是嫉妒他在淮王心中的位置?”
谢启宁的眼眸瞬间暗了下来:“你的话太多了。”
国师笑笑,没在继续言语。
谢启宁心里又涌上了一股烦躁,他没了兴致,一脚踹开了“奴一”,“奴一”诚惶诚恐的跪趴在一边不敢再动。
谢启宁起身穿好了衣衫,他用火折子点亮了烛火,寝殿内变得更加亮堂了。
烛火摇曳,谢启宁脸上的神情飘忽不定。半晌后,他对国师说道:“三哥他……出现了。”
国师闻言微微皱眉:“淮王?他回京都城了?”
“他本人应该是不在,但是他却派了一个人来找奴一。”谢启宁道:“三年了,他一直悄无声息,也没有给奴一传递过任何的消息,我几乎以为他真的死了……没想到时隔三年,他终于又有了消息。”
这是大事,国师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谢启宁让“奴一”把在万花阁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国师,不许漏掉一个细节,国师听完之后,脸上的神色更加不解了。
“范小晓?这个名字没听说过啊,淮甲军里有这个人吗?”国师思忖道。
谢启宁:“我知道的将领里没有这个人……听奴一说,他看上去还是个少年,我想应该不是淮甲军里的人。”
国师道:“这就奇了,谢辰心思细,防备心强,很难相信别人。这三年来他销声匿迹,除了淮甲军的人,我想不出他还能给别人透露自己的行踪。这范小晓究竟是何许人,竟能让那个谢辰卸下防备?”
谢启宁也想不出缘由,但眼下他顾不得研究范小晓的来历。谢辰这次的目的是为了奴一,可真正的奴一已经死了,现在的这个替身,糊弄糊弄旁人还行,但在谢辰本人面前,一定会露馅。
他们三年来千方百计的隐瞒奴一身死的消息,就是为了避免刺激到谢辰。虽然三年来,一直平安无事,但平静的水面下,一直隐藏着滚滚波涛。今夜,水面上泛起了一丝涟漪,而这股涟漪究竟能掀起多大的风浪,这便未可知了。
国师面色凝重道:“谢辰现在虽然没有了淮甲军,但是他在军中的威望不容小觑。如今西昭境内几个核心边境区的驻军将领都是以前谢辰身边的人,这个谢辰发起疯来,若真要做什么,现在西昭境内还真没有人阻止得了他。”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谢辰掀起风浪之前,秘密把他抓住带回京都。”国师接着说:“我们得让奴一去套范小晓的话,让他交代谢辰的下落。”
要想去找谢辰,范小晓是唯一的突破口,现在他们要做的,只能是尽全力赢得范小晓的信任,然后从他那里套出谢辰具体的位置,在不提前惊动谢辰的前提下把他抓回来。
另一边,范小晓显然没有想到,自己在西昭小皇帝那里已经曝光,成为了他们重点监视的对象。他现在发愁的,是要怎么把奴一的事情告诉谢辰。
夜半子时,范小晓没有心思睡觉,他披了一件衣服,穿过驿馆的长廊,来到了一片空地上,他坐在一棵榕树上,靠着树干擡头沐浴着月光。
来到阳间之后,他许久都没有好好晒一晒月光浴了,范小晓斜倚在树干上,贪婪者汲取着月光。
小鬼火从鬼差牌子里飘了出来,在范小晓身边一起晒月光,从他们坐的位置上往山坡下看,正好能俯瞰到整个皇宫。
范小晓静静的望着皇宫,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好像并不是第一次看见这皇宫,这厚重的城墙让他心里有一种堵着的感觉,就好像曾经被困在里面一样。
这感觉让范小晓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