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亲(1/2)
偷亲
暖阳微熙,街道绿化做得很好,柏油路像是被烤焦的面包一样散发着松软的味道。
长谷川沢介和二人并肩走着,蓦地就觉得心下有几分怪异。
…毕竟身边的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初恋黑月光,一个是被他忍痛抛弃但念念不忘的红玫瑰,现在还和他是朋友关系。
然而这种奇怪的关系却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有苦难言。
长谷川沢介幽幽地叹了口气。
中原中也回头看他,少年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精致细腻得不见一丝瑕疵,见长谷川沢介出神地看着自己,中原中也瞳孔微缩,刷地一下僵硬地把头转了回去。
…他、在看我吗?
穿着黑色风衣的少年不算高挑,不到三秒钟耳朵就红得滴血,他烦躁地伸出手又把帽子压低了一点…但是,心底却渐渐弥漫着欣喜的情绪。
平稳的心脏像是在一瞬间被高压泵瞬间抽走了涌动的鲜血一般,唯独交接的筋脉跳动着、震颤着、紧缩着、压抑着…他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脸。
“…真是的,这种情绪真是有够烦的啊…我才不是会因为被别人看了一眼就慌乱的人!绝对没有!”
但无论他如何咬牙切齿地去否认,事实却就是这样昭然若揭。
太宰治的步子落了一拍。
“……”
无聊的人。
实在是一点意思也没有…所以他为什么要掺和进这场闹剧!…还不如找一颗歪脖子树吊一天,万一就能自杀成功呢?
太宰治如此想道,一瞬间只觉得先前的自己像是被什么脏东西蒙蔽了一般,居然会有陪他们在这里过家家这种愚蠢的想法。
…好想离开。
他真的一点、一点也不想待在这里!
太宰治有时候真的很像一只敏锐而胆小的猫咪,一旦接触到了自己无法控制的东西就会想要逃跑…当然,太宰治才不觉得自己有做不到的事情。
他永远聪明,永远自信。
所以,他知道他现在应该离开的才对。
明明那个梦境的成因很明显是一场诡计…
明明他已经大概推测出了这其中的因果关系。
但是、为什么还是忍不住被其中关系纠缠住呢?竟只觉得密密麻麻的情绪藕断丝连地牵扯着他,牢牢地缠住太宰治的手脚,让他一瞬间竟然有点喘不过气。
长久的缄默中,窒息感濒临爆发。
离开、要快点离开啊——
他好像终于要做出决定了!
但不知不觉间三人已经走到了路的尽头,站在他面前的长谷川沢介却伸出手拉开甜品店的玻璃门,苍白的少年回头,面容温柔清隽。
“那么,请进来吧。”
“——中也,还有…”长谷川沢介有一瞬间地卡壳,但还是有些犹豫地试探性说道:“太宰……君?”
阳光下,少年纯黑的瞳孔宛如剔透的玻璃珠一般纯净。见他看着自己的神情好像有些懊恼,黑猫缩回去的尾巴忍不住又跃跃欲试地伸了出来。
反正…只是吃一份甜品。
虽然他不喜欢甜食,但是、既然都走到这里了——
太宰治垂眸,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说服自己。
也不是非走不可。
甜品店内的帘子拉上,随着玻璃门的打开屋檐上的风铃灵灵作响,今日被人提前挂上的幸运签是:“万事胜意。”
太宰治低着头慢吞吞地想着事情,没被被绷带缠住的鸢色眼眸中光色忽明忽灭,微卷的发丝隔着一段距离看起来竟然有点可爱。
而长谷川沢介因为心事太多,一时间竟然忘记把挂牌收了起来,见二人都走了进来他便收回放在门把上的手指。
没人注意到的地方,太宰治的衣角被挂牌扯住了。
“……”
几乎是门一关上,昏暗的室内忽然就爆发出了一阵兴奋愉悦的笑声,再之后出现在长谷川沢介视线中的便是五彩斑斓的靓丽彩色、以及金光闪闪簌簌落下的金银纸片。
纷飞的鲜艳色彩引燃了了他视线中最耀眼的光亮。
有人拉响礼炮。
轰的一声炸响在长谷川沢介心里,把他紊乱的思绪也炸得四处散落,几乎无法再提起心绪去思考。
缩紧的瞳孔倒映出了面前的景象。
金色与银色交织,在缤纷的纸带中格外地耀眼璀璨,像是两道生生不息永不熄灭的光束,折射出了世界最后的颜色。
喧闹活泼的声音中,石原黎奈把摄像头对准他,小泉静从沙发后面跳起来大声宣布:“前辈!初次见面——”
“请多指教!”
四人齐声说道,表情一个比一个紧张。
“……”
长谷川沢介深吸了一口气。
他好像真的感受到了一股无法阻挡的暖流注入胸腔,像是被纤细的针管强行注入的兴奋剂,使得全身血液都在此刻沸腾、燃烧。
平心而论,长谷川沢介当然是感动的。
他的声音干涩,正欲说些什么,身后的门忽然传来吱呀一声。
长谷川沢介回头,却发现太宰治重心不稳地好像要摔倒,黑猫讶异地“…啊?”了一声,却对自己脑袋着地的动作根本没有半分阻挡和恐慌。
…这个高度的话摔倒会死掉吗?
太宰治漠然地想道。
事实是肯定不会的,不过除了自杀外他也没有可以去伤害自己的自残习惯,只是无所谓受不受伤,毕竟某人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一直都不是很关心。
糟糕的饮食习惯、恶劣的生活态度以及一颗时刻向往死亡的心脏,简单地构成了“太宰治”这个不羁神秘的个体。
摔倒的时候,周身的一切仿佛都在落入了慢镜头之下,他看到甜品店里其他人愉悦、欣喜的表情,总之,就是与自己格格不入。
但他也根本就不想融入任何人之间。
如果今天回去的时候不算晚,他一定要去Lup和织田作畅谈人生哲学,然后和他倾诉他自己这段时间的糟糕经历。
或许织田作会沉默半晌,然后像是安慰一只不满委屈的猫咪一样揉揉他的脑袋,疑惑却直白地问道:“可是…”
“太宰,你真的那么讨厌他吗?”
真正到了要和地板近距离接触的那一刻,太宰治居然还在为自己设想的这个问题呼吸一滞。
紊乱的情绪中,他身躯轻盈得仿若残翅的黑蝶,似乎下一秒就要消失在扑朔的空气中。
是的,我很讨厌他。
没来由的讨厌。
他讨厌着所有不可控的东西,长谷川沢介这个名字却在某一天生硬地闯入了他的生活,从那以后便时不时牵动着他的情绪。
他就是很讨厌他。
也讨厌这样狼狈的自己。
太宰治闭上眼,但预料之内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因为他被拉入了一个带着冷意的怀抱。
那个人身上还有着淡淡的冷香,白色的衬衫很薄以至于太宰治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衬衫下温热细腻的皮肤。
“诶?”
黑色的猫咪诧异地惊呼,但喉间一时只觉苦痛干涩,声音竟然死死地卡在喉咙发不出来。
他依然闭着眼睛。
不对、不对——
到底是什么,不对劲…
眼上的绷带在剧烈的动作间有了些许松松的趋势,太宰治伸出手去捂住那只眼睛,黑沉的目光却不经意间对上长谷川沢介纯墨般的瞳孔。
真是,太奇怪了啊。
“……”
长谷川沢介看着自己的手指,有一瞬间真的很想把这双不听话的手砍了!——明明脑袋还没反应过来手却已经做出举动。
他明明没必要接住那个人的。
但是,有一瞬间,长谷川沢介觉得太宰治在坠落。
不带希望地、无所畏惧地…坠落着。
先前的时间线,太宰治总是对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的,“坠落”这两个字,和他相差未免太远了。
但长谷川沢介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有一瞬间,太宰治他身上的情绪…确实是自暴自弃的。
他在想什么?为什么忽然就变得无所谓周身之事的是与否,只一昧放任自己陷入泥沼呢?
太宰治是一个他看不透的人。
即使此刻对方被他拥住,长谷川沢介也很单纯地以为他会立刻离开,像之前一样露出敏锐而嫌恶的表情…但是没有。
对方仅仅只是安静地靠着他,表情沉默而固执地捂住自己缠着绷带的那只眼睛,指尖微微发抖…长谷川沢介注意到他耳后的绷带散开了。
太宰治在不安吗?如果是的话,一定是是因为绷带散开了吧,毕竟对方确实是一个只有缠满绷带才能获得足够安全感的小怪物。
他不知道太宰治的脑中思绪混沌如沼。
冰冷的心脏停止跳动,稀缺的氧气被一点点抽走,他捂住喉咙极力的想要呼吸却只能从喉中呛出一点嘶哑的咳嗽声。
不对、不对啊——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那么,应该是怎么样的呢?
长谷川沢介扶着他站好,太宰治忽然定睛看着他,鸢眸中审视般的幽深目光看得长谷川沢介头皮发麻。
“……”
啊啊…
我知道了!
太宰治恍然大悟。
原来、原来是这样子啊!
我,并不讨厌他。
相反,我好像很喜欢他。
嗯,是喜欢哦。
太宰治心头一轻,异样的感受取而代之,像藤蔓一样慢慢地爬上心房。
虽然太宰治不知道喜欢是什么。
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喜欢一个人。
但是,应该是没错的。
…
长谷川沢介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但怀里不安分的黑猫忽然收敛了那副可怕的神情,只是自顾自凑到他面前,精致昳丽的漂亮面容完全看不出本人恶劣乖张的性格。
太宰治松开抓住长谷川沢介衬衫衣摆的手指,改为握住他的手腕,语气听不出情绪。
“呐呐,沢介!你有试过亲吻吗?”
太宰治鸢色的眼睛轻轻眨了眨,他的语调暧昧而甜腻,然而事实上他分明就是一个生涩得连感情都从未触碰过的人。
说的那么轻松,好像他经验很丰富似的。
长谷川沢介很震撼…不仅为了这个问题,还为太宰治对他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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