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2)
“你想用什么手语?”
“一旦你比划了这个手语,我就会停止一切动作。”
和普通人不一样的是,赵音澜无法说出自己的感受。萧思越作为主导的一方需要考量的因素有很多,不能只顾着自己舒服。
他要保证两个人都在可控范围内,不让信息差造成任何不欢。
此刻的赵音澜还没有意识到为什么萧思越会在今晚突然提出这个概念。
他只是皱起眉,认真地思考着。
萧思越也没有催促,手指慢条斯理地逗弄赵音澜。
【那这样吧。】
赵音澜突然有了灵感。
他撑起自己的身子,因为坐在腿上,他低头看着萧思越,做了串行云流水的动作。
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胸前画一个圆,画到末端时两手同时拉开,停顿。中指和无名指压下,另外三指笔直。掌心朝自己,握拳,伸出食指和大拇指冲上。
萧思越顿了一下。
他黑瞳里也映出不解:
“这是什么意思?”
这手语他居然没见过。
“我学艺不精了?”萧思越纳闷,“但我已经把好多手语课都翻来覆去看过。”
可刚才赵音澜比划的那一段,他每一个字或许都能看懂,可凑在一起就根本不是一句话。
或者说,根本没有具象的含义。
小猫露出狡黠的笑,赵音澜嘴角上扬,弧度好看。
【以后有机会,会告诉你的。】
【我想用这个,可以吗?】
“好。”萧思越眯起眼睛,含义不明地捏了捏赵音澜的耳垂,“听你的。”
赵音澜感觉自己被泅在熔炉里,他飘飘欲仙,眼前泛起一层水雾,视线都变得模糊。
“小宝,放松点。”
萧思越在这种时候居然还能腾出功夫,给赵音澜顺了顺毛。
他打了个最简单的手势,给足赵音澜心理暗示,让怀中的人舒缓心情。
饶是赵音澜再迟钝也能感觉出来,今晚萧思越很不一样。
闷声地,不像之前一样给赵音澜充足的时间。
这次带着仓促,急躁和占有欲,如汹涌的洪水。
“好漂亮..”萧思越嗓音一哑。
他黑沉眼眸紧盯着怀里的小猫,湿漉漉的后发卷翘着,小猫的脖颈被萧思越咬出牙印。
赵音澜消瘦脊背躬着,突出中心那一条迷人的尾骨。
很性感。
萧思越目光如火,火焰噼里啪啦,一路向下,看到赵音澜皮肤带了红。
他腰力好,仿佛不会疲倦。
赵音澜像飘摇在风雨里的芦苇,抓不到能让自己稳定下来的磐石,他右手捂着自己的嘴。
这可比他画画累多了。
如果只是画画,他烧的是脑力,坐在椅子上一整天,最多也只是肩膀发酸。
可如今这么一折腾,明天起来浑身上下就没有不酸的。
而左手,手链和手腕的温度截然不同,冷热交替,刺激感从筋脉传递到五脏六腑。
赵音澜之前说他忍不住。
最理智的时候,他也不过是看着萧思越,再掏出手机打字,播放语音,告诉对方“请停”。
但是这次赵音澜没有这么做。
萧思越喉结一动,压下身。
赵音澜大多数时候都维持着平静的表情,也只有在如此情景下才失控。
可萧思越坏心眼地伸手。
他想到赵音澜的又长又翘的睫毛,于是低低地笑了一声。
掺了汗水的湿发更像被收藏的洋娃娃。
再过了一会儿,催化剂让潮水重新翻涌起来,奇妙的化学反应在黑暗里悄然产生。
飞鸟和蝴蝶相遇。
在绷断边缘。
赵音澜这回意识到了。
昏黑的房间里充斥着暧昧的气味。
一声很轻很急,但嘶哑又古怪的声音从赵音澜的唇缝中漏出。
“慢...”
这声音太让人震撼,就像暴雨里的惊雷,响得人灵魂都抽离。
要知道,赵音澜从来没有说过话,至少,从他们相识以来。
身后的人瞬间一僵。
萧思越额头上挂着汗珠,黑发湿漉漉。
他错愕地垂眸,看着身下人。
眼底情绪澎湃。
“....小宝?”他哑着声音喊。
赵音澜趴在床上,萧思越伸手和他十指相扣,在左手指缝里蹭了蹭他的指肉。
他侧着脸,萧思越能把眼中的情绪看得真切,也能感受到赵音澜的呼吸,以及极力在克制
“你想说什么?”萧思越垂眸问。
赵音澜摇摇头。
在意识到“不小心”开了口以后,赵音澜第一反应是懵圈,第二反应是...
羞死了!!!!!
明明他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开口说过话了。
甚至连爸妈和哥哥都没有再听到过他成年以后的声音。
赵音澜追悔莫及,又羞又窘,用来抑制声音的右手掌上,蹭了点露痕。
“小宝.....”
“不用不好意思。”
萧思越喟叹一声。
他发现小猫爽到流口水。
于是,萧思越眼神一暗。咆哮的猛兽在身体里躁动不安,可他用极大耐力忍着没继续,而是喃喃自语般确认道:
“所以刚刚.....”
“是你说话了吗?”
“真的说话。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萧思越低声。
说话。
这词用得不是很精准。
那不能算说话,最多算是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单音节。可这单音节究竟有多匪夷所思,有多不同寻常,只有他们二人懂,而且深刻。
赵音澜耳边嗡嗡响,心跳飞快,他侧着脸,充满水雾的眼眸一划,看向头顶的人。
最后,赵音澜红着耳朵,不得不点点头。
承认。
......他是真的忍不住。
不过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做约定好的手势。
他明白这个手势的意义,是绝对的禁止,绝对的越线。
现在还没有严肃到那个程度。
赵音澜骨子里的尖锐,和对美,艺术,刺激与热烈的追求,都让他向萧思越索求。
曾经,赵斯勤就说过,赵音澜不是聋哑人,是聋人。他只是听不见,但可以说话。只不过没了声音的反馈,自然而然也就不想也不能说话了。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赵斯勤害怕他失去说话的能力,不停地请老师来教他发声,即使是听不到自己在说什么,也要努力地使用喉咙。
后来赵音澜叛逆,学会了抽烟,也有了自己的主见,慢慢地他自己不再开口,刻意地隐藏这个能力。
最后变得自己都忘记了自己还能说话。
也失去了表达欲。
因为聋人说话总是有些奇怪,就像不会中文外国人说中文,甚至比外国人说得还差。
他的尾音收不住声,也不知道如何说话能正确地使用情感。
有时候会被人嘲笑,被人指指点点,说他讲话怎么这么奇怪。讲话的时候,还要配上动作十分夸张的手语。
曾经赵音澜面临过许多风暴,直到人仰马翻,他拒绝使用声音,干脆做一个只打手语的聋哑人,彻底把自己包裹成裹挟苦难的人。
听不见是一个,会让人失去浑身解数和挣扎的勇气的,巨大挫折。
然而,在经年之后的此时此刻,赵音澜因为承受不住外力的挤压而勃发出了最原始的本能生命力。
窖床。
赵音澜缓着呼吸,忽然地,脸侧落下阴影。
萧思越凑过来亲他的唇。
呼吸交缠间,赵音澜感觉自己的脸颊上落了一点冰凉的水。
他瞳孔一颤,直起身去看。
萧思越鼻尖还残存着泪痕。他好像是哭了,又好像只是滴下来一滴汗,这味道是咸而苦涩的,但是赵音澜觉得甜。
“我能不能再多听一点?”萧思越问。
他揉了揉赵音澜的脑袋,像安抚什么咋咋呼呼又受了伤的脆弱的小动物,“很神奇。”
“他们都说画家是有魔法的人,会画画的人在哪都能画,用什么都能画。”萧思越低声,“你有魔法,也跟我说说话吧。”
赵音澜嘴唇一张,在失声里找到一丝理智。
【思越....】他唇部一动,到底是没发出声音。
要让赵音澜开口,还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吧。萧思越脑中一闪而过这个想法。
他私心里希望赵音澜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就算一辈子不开口也没关系,但是只要赵音澜愿意,他也能给无限的耐心,带着他慢慢地走出枷锁。
萧思越把人的腰提起来,手一松。
给了线自由。
赵音低头就能看见腹部的蝴蝶不断地舞动,美丽翩跹。
这蝴蝶是黑的,并没拥有多丰富的颜色。
纹身嘛。
他也不想在自己身上弄太花里胡哨的东西。
不过。
赵音澜发现,萧思越的瞳孔也是黑色的。
但在他心里,五彩斑斓。
*
半晌后。
萧思越与他十指紧扣,安抚。
两人的呼吸都很不平稳。
越歇斯底里越好,只有这样才能让赵音澜缴械投降,只有这样让他为了自己破戒又破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