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结（2/2）

……

“……真没问题？”何潇声线颤抖，连握着手机的五指都阵阵发麻，“我……”

女医生莞尔一笑，抓住了她不断颤栗的右手，“我知道您一时半会儿肯定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但您的孩子已经成年了，他需要有自己选择的空间。作为家长，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尊重，慢慢适应他的想法。你们一家人回去再……哎？小齐呢？”

门外空荡荡的，除了坐在长椅上疲惫阖上眼睛的齐耀勋之外没有第二个人。

“早就跑了！”齐耀勋睁开眼睛，站起身朝他们走过去，踏在地板上的皮鞋发出沉重的嗒嗒声，“这医院不行，换一家吧，我非得检查出来他到底是什么问题！”

“换再多医院也是同样的结果，”女医生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您怎么就没有想过审视一下自己孩子内心真正的想法呢？难道只有按部就班结婚生子，才是一个人最终的归宿吗？如果他现在放弃了这段感情，听从您的建议去与他并不喜欢的女孩恋爱，他这辈子会过得自在吗？”

齐耀勋沉吟片刻，才幽幽开口说道：“我不懂这些小孩天天都在接触些什么思想，我们那个年代哪有喜欢同性的，所有人不都是娶老婆生孩子成家的吗？他现在非得搞个同性，未来老了没人赡养怎么办？”

“咱们等他回家再跟他聊聊吧，他现在也正复读呢，早点把这事解决了让他安心学习。”何潇拿出手机作势要给齐晚堂打电话，被齐耀勋一把摁住了。

“你让他自己冷静清楚再说。”

齐晚堂其实哪也没去。

他一个人打车回到了住处，擡头仰望这座已经上了一些年头的建筑。

好几年前他爸妈就说早晚要从这里搬出去，搬到元礼市更繁华的生活圈里，那里地铁畅通，购物方便，等以后他考上了大学可以直接坐地铁到家……

他低下头，盯着掌心里攥得发热的钥匙，忽然觉得格外陌生。

仿佛有一股尘封的力量硬生生堵住似的，他就这么僵在铁门外，视线越过铁杆的间隙向内打量。

太阳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消失了，寒意唰然四起，几乎浸透了他的每一寸肌肤。

走的时候太过于匆忙，以至于忘记把那件风衣落在了医院里边。二十度出头的天气里，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袖。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冷意里哆哆嗦嗦地将钥匙刚想插进钥匙孔里，蓦然间手上的动作一顿。

一个深红色的身影闪进了他的视野里，旋即又消失在围墙之外，整个过程不过寥寥数秒。

不至于吧？谁大白天的来他家里偷东西？

这里虽然不属于市中心，但怎么说也是老式街道，周边都很多本地的居民，大街小巷都装有监控。更何况现在都用手机支付了，谁没事把现金放家里啊？

齐晚堂瞳孔紧缩，快步跟了上去，却连那人的半根毛都没瞅到。

他转而回到门口，打开门进去四处查找了一翻，没少什么东西。

不是小偷？难道哪个跟他有仇的找上门来了？不可能啊，张钦那小子怎么说也没这个胆……

……

齐晚堂划开手机屏幕，第一反应瞥向某个万年没换过的头像。

然而那对话框空空的，没有小红点。

“……尤哥。”他犹豫片刻，还是给对方发了消息。

“我在。”

几乎是秒回。

“……对不起。”

“不用跟我道歉，我随时都在。”

“出来吃饭吗？我还没吃。”齐晚堂看了一眼右上角的时间，下午三点半，“这算午饭还是晚饭啊？”

“都行。”尤衷发了条语音，“我也还没吃，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