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突（1/2）

冲突

簌簌冬风裹挟着飘落的雪花从天而降，轻纱般朦胧了刚刚没入夜幕的城市。摇曳的树梢，胡同两侧的屋檐都复上了薄薄的一层白霜。车轱辘在马路的积雪里轧出长长的车辙，顺着大道一路向前。

他擡起头想瞭望辽阔无垠的天穹，目光却倏地顿住了。

远离人间喧嚣的公园长椅上，一截黑色的背影迅速吸引了他的目光。那身形挺拔利落，却隐隐透出生冷孤僻的感觉。

尤衷？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上前几步想拍拍他的肩膀。可他很快发现自己怎么也跑不远，无论多少步都像是在原地打转，徒劳无功，永远也够不着尤衷。

泪水婆娑逐渐覆盖了他的视线，那笔挺的背影却始终没有一丝触动。

“尤衷……尤哥……你看看我啊？”

齐晚堂低头盯着自己蹒跚的步履，终于放弃自己海底捞月的行径，怔怔站在了原地。

“算了吧。”

齐晚堂愕然擡起头，看着那背影终于动了动。

“算了吧。”那人又低低地重复道。

他看不清尤衷的脸，只觉得有一双无形的手扭曲着他的心脏，刺痛顺着神经系统遍布四肢百骸，眼前的世界随之轰然倒塌，络绎不绝的人群，银装素裹的大街小巷和那副再熟悉不过的面孔一同化为灰烬消失不见。

“别……”他徒劳地向虚空中伸出手，却只抓到了茫茫的空气。

“咳咳咳……”齐晚堂掀开被子爬起来，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大脑里井然有序的网络迅速帮他串联起了所有的信息。

九月五号，周日早晨，这是他家，刚才那是梦。

手机的屏幕陡然亮起，尤衷打来了视频电话。

“干嘛呢？”齐晚堂对着镜头迅速梳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十八岁生日快乐齐晚堂，凌晨给你发消息看到没？”

“啊？”齐晚堂取下放在支架上的手机，打开聊天记录搜寻了一番，来自尤衷的，林奕，董继从，陈振朝，邵寻等人的生日祝福依次排开，其中被他设置成置顶的尤衷排在了最上方，“昨晚太困了，很早就睡了。”

“我准备给你订个蛋糕，样式我都选了好几天了，给你送到学校后门去，那边监控把守不严。”

“世道早就变啦！”齐晚堂大马金刀地往被褥上一靠，掰着手指给他数，“咱们俩之前翻墙那地方装上了监控，现在派学生会天天巡逻呢；副校长对学生早恋抓得严，我跟你讲像陈振朝那种放到现在肯定得被抓；还有，叶副主任终于如愿以偿升成了正处级主任，这段时间乐呵得不行了。哎，你什么时候回母校来看看啊？”

尤衷无奈耸肩：“我这才过来几个星期……”

“十一假期回来对吧！我就知道你惦记我！什么？高铁票都已经订好了，行！不见不散！”

尤衷：“………………”

“行，我回去。”尤衷笑道，“那你还吃不吃蛋糕？要不我让外卖员乔装打扮成你家长给你送过去？”

齐晚堂匆匆一点头，目光往门外瞥去，“先挂了啊，我妈喊我下去了，一会儿吃完早饭回学校了。”

“好。”

……

“跟谁打电话呢？又是那个姓尤的？”何潇双手在围裙上蹭了一下，“今天跟学校那边请个假吧。”

齐晚堂屁股刚挨着椅子边，手还没摸到桌上的碗，他错愕地擡起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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