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2/2)
齐晚堂一把捏住他的手腕,眼睛里含着笑意:“我知道,等考去了北京来个□□广场颐和园圆明园七日游。”
“好。”尤衷眼睛左右一扫,上前半步扣住了他的右手,贴着他的耳廓低声道,“我要走了……你……”
齐晚堂微微一愣,然后迅速会意,他按住尤衷的左肩,贴上了他冰凉干涩的嘴唇,静谧的角落里他们胸膛紧贴,隔着两层校服布料,能感受到彼此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年少的我们有太多的束缚——前方是改变一生命运的高考,后方是稍有不慎就摔得粉身碎骨的万丈深渊,耳边不时响起老师的殷切期盼,家长的焦虑,同学间的疯狂竞争和内卷……
要不停地往前跑……向前看,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但他们知道,他们都可以义无反顾地往前走。
因为另一个人愿意无条件做他的港湾,随时给彼此一个风尘仆仆的拥抱。
实验班班任刘轶见号称文科杀手,教龄三十年有余,为人比严喻严肃得多,对尤衷这样的学生也是一视同仁,把他放到了后排靠右的空位上。
新的环境,新的面孔,一切对他来说都像是回到了高二复学的那一天一般……强烈的孤独感和格格不入不合群的感觉像是掉入了冰窖,刺骨的触感从肺腑传递到四肢百骸,刺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实验班的教室与2班明明只有一墙之隔,却好像隔着天涯海角。
八月份是全体高三学生补课时间,高一高二的学生还在家里放假。可能是因为上回年级大会学校高价请了个心理大师给学生打鸡血的缘故,这阵子偷偷内卷的学生比之前多了不少。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一部分实验班的学生也跟着尤衷选择在中午留下来学习,留堂的人太多很难不引起老师的注意,结果导致齐晚堂偷偷用手机开空调的事情被年级主任抓了个现行。
年级主任看到尤衷和实验班年级第一那个也在场的时候脸都绿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平时误以为最放得下心的俩大名鼎鼎的学霸才会犯这种事。
尤衷作为共犯被年级主任拎出来苦口婆心地教育了半小时,最后和齐晚堂,以及实验班一帮跑到2班享受空调的学生一起站在中午大太阳下写了五百字的检讨才放行。
“我的十七度空调离我而去了啊啊啊啊——”齐晚堂满脸苦涩地瘫在地上,脱力般把笔一扔,“我不干了,我退学!”
“你退吧,”尤衷呼出一口热气,烈日早已让他的后背被汗水浸湿,“邵寻和时秋又少一个竞争对手。”
“你俩还有时间在这聊天啊。”文科数学竞赛一等奖获得者之一兼上次联考年级第一徐伟安把两张稿纸叠在一起,“我写完了,哎,尤衷,明儿一起去打篮球吗?”
“啊?”尤衷有点茫然,他已经好久没打过篮球了,“行啊,下午打半小时吧。”
“明天高一新生杯你忘了?他们都来高三这边请外援,我跟他们说我们这有个又高又帅又清纯的学霸,能行的话肯定给你们请过来。”徐伟安朝齐晚堂扬了扬下巴,“你去不去?我看你上学期雨中打的那一场动作不错,就是速度比我差点,练练还是可以的。”
“……我不去了吧?”齐晚堂不太确定,看看尤衷,又看看徐伟安,一股莫名的醋味涌上心头,“算了我也去。”
齐晚堂往尤衷的位置挪了两步,用胳膊肘顶了一下他的后腰,低声道:“我就写了两百字不会写了,借我抄抄呗?”
“检讨还要抄啊?”徐伟安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记得你不是上学期那个打了我们班张钦被停学的吗,你对这事应该很熟啊。”
齐晚堂:“………………”
接下来一幕让他更加莫名其妙——传说中待人接物既礼貌又冷淡被称作榆木脑袋的尤衷毫不犹豫地把稿纸递给齐晚堂,“抄吧,记得改改,赶紧写完回去睡觉,下午数学连堂别睡着了。”
徐伟安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某种特别的气氛,他微微眯眼,用手肘撑住了下巴思忖着。
“你不回去睡?”齐晚堂直接把徐伟安当空气,“大热天的教室也没空调。”
“计划一旦形成就无法在短期内变更,”尤衷摊开一个规整的黑皮笔记本,指着满满当当的“午间任务”那一栏,“完不成任务就得拖到明天,明天又完成又得拖到后天,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徐伟安打了个暂停的手势,一脸无奈地劝道:“这才高三开头,以后还有十个月的苦日子要过呢,你看我不照样早上最晚起,晚上最早睡保持七个小时睡眠,你这样身体早晚垮台。”
“但我们跟你不一样,”尤衷左手搭上齐晚堂的肩头,目光缓缓擡起,对上了徐伟安的视线,“……你一直都在实验班,但我俩这种层次的,在普通班待了一年之久,基础已经落后你不知道多少了。”
徐伟安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什么却又被尤衷挥手打断,“所以别担心,我一时半会儿也考不到你的位置。”
“不,”徐伟安笑起来,“我欢迎你来挑战我的位置,尤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