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班（2/2）

“猜猜——我是谁~”齐晚堂伸手捂住了尤衷的眼睛，贴着他的耳朵压低嗓音说道。

尤衷伸手抓住他左胳膊往下一拉，极轻地笑了一下：“别闹。”

“看这个干嘛？哪来的？”齐晚堂放下手，好奇地从尤衷搭在栏杆上的胳膊上探出半个脑袋，下颌抵在他瘦削的腕骨上，视线在触碰到尤衷手上的白纸时一惊，“这……你的成绩单？”

尤衷摇摇头，手指在他上一回联考的排名上一指，“你的。”说罢他抽出压在底下的另一份白纸，“这才是我的。”

“你……干嘛啊？”齐晚堂目光在他手臂压着的那一页停留片刻，那是关于部分京津冀地区学校的专业介绍，心里登时明白了个三四分。

“我在想……如果不能考到同一个地方的话，附近城市也不错。”尤衷指着用荧光笔涂抹出来的院校名称和往年录取分数线，那都是一些相对出名的师范院校，手托着下巴看着他，“你喜欢哪个？”

齐晚堂看向近在咫尺之间的一双浅笑的眼睛，暖黄色光晕下那浓墨般的眼睫微微颤动。他伸手扣住了他的五指，把他环抱在自己胸前，缓缓吐出一口热气：“都考不上怎么办？”

尤衷闻言立刻反手一肘子把他身体推开了，顺手合上书，语气微冷：“那你滚吧。”

“你真考不上？我可不信。”尤衷身体微微后仰，后背撞上走廊栏杆，“上学期的第一次联考你全年级第一百二十名，期末考已经进入年级前六十名了，而刚过去的联考，你——年级第四十二名。荣誉榜那一栏有个进步奖名单，我都看到你名字了。”

齐晚堂不以为意，“荣誉榜上还有你拿奖杯的照片呢，写着大大的全市联赛一等奖几个字，谁注意得到我？”

“……你不想试试吗？齐晚堂？”尤衷眉头微微蹙起，按着栏杆的手指骨节泛了白，声音提了上来。

“跟你开玩笑的，”齐晚堂指着志愿填报手册上的“北京师范大学”，“相约明年十一月一起看北京的第一场雪，怎么样？愿意吗？”

尤衷没想到他这么直接，眉眼微微一跳，余光里打量着齐晚堂的表情，半信半疑道：“真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尤衷。”齐晚堂正色道。

尤衷有点意外地看向他，齐晚堂严肃认真劲头上来时没有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模样，瞳孔里迸发出少有的寒芒，像是盘旋在草原上咬定猎物的鹰。

“没有第一个，就要去做第一个，你说的。”齐晚堂声音平缓而柔和，“我们在成长的道路上，发现自己的前路是黑的，所以我们要给自己点燃一根蜡烛。蜡烛照亮的范围最多也就是半径数米，但是你所数百米之外的人也可以看到火光，他们就会知道这里有光，走过去有路。不久，你的周围就会聚集数十数百盏灯光——数十数百的人们都会被这些灯光照亮。”

尤衷半侧过身有些惊诧地看着齐晚堂，大概是从没在他嘴里听到过这么高端的话，一时没说出话来。

“我知道你想开这个先河，我也是。”

尤衷脊背抵在墙面上，望着掠过苍穹的飞鸟，半晌终于回过神：“其实我就在想……我们这么大个学校，每年七八百个毕业生，成立学校这么多年来也培养出三四万个学生了。这么多人当中，真的没有想考清华北大的吗？我想肯定有，只是他们不敢想……但是很多时候这种枷锁是自己给自己套上的。”

“其实，”尤衷勉强牵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是自嘲般苦笑道，“我也觉得可能性不大……但我想去试试，我不能改变我的出身，但也许我能改变我的命运。”

齐晚堂偏过头看着他，半晌眼底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好。”

晚修的铃声骤然响起，走廊上零星的学生陆陆续续往里面走，尤衷拿回那本放在窗台上的志愿填报手册，拉了一下他的衣袖，“走了。”

“齐哥！”时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教室门口，把他们小组的作业往他手上一放，“这你们组的作业本……哎，你跟尤哥怎么聊了那么久啊，我等你很久了。”

齐晚堂后背一凉，快速地和尤衷对视了一眼，“你找我有事？”

“哦，也没有，就是许老说让你们把昨天那道题改完再交，我看你和尤衷的都错了这题……呃，你们俩……”

尤衷眼疾手快地摁住了时秋手里的本子，让对方没机会翻开来看，“我教他的，可能是不小心写错了。”

时秋看看齐晚堂，又看看尤衷坚定的眼神，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