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光（1/2）
他的光
“老板，两屉小笼包，三盒炒粉！”
“阿姨，我们那份不要辣的！”
……
“邵寻啊，这次我请你，”林奕把他的手里的零钱推回去，“让你赵哥下回再帮我们占场地呗。”
邵寻愣了一会儿，还是坚持把自己的钱递过去，“虎哥说再过段时间他就要‘隐退’了，都快高三了。”
“你这哥们真不够意思啊……”林奕胳膊肘往后缩了一寸，悬在半空中犹豫了片刻，“行了，就当是我替齐哥请你的。哎，怎么没见他最近来找你啊？”
“齐哥最近不是在准备竞赛吗……下周就要参加初赛了。”邵寻好脾气地笑笑，把零钱揉成一团，塞进校服口袋里。
围栏外，两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女子忙得满头大汗，一个拿着小本子记着学生的订单，另一个站得远的负责盯梢，稍有不对就催促他们道：“同学们快点，你们保安刚好像朝这边看了一眼……”
话音未落，这一帮小鸡仔似的学生瞬间乱作一团，四下散开了，俩老板娘也训练有素般整齐划一地跨上了大马路，消失在人群里，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
“谁特么谎报军情！”两秒后，藏在盆栽后面的林奕探出个头，见保安室没有任何动静，“吓死了卧槽，哎……齐哥好！”
齐晚堂一手环抱着篮球，从体育馆后门探出身来，“你们点吃的怎么不带上我？”
“我也不想啊，”林奕脸扭成了苦瓜，可怜兮兮地朝门卫室扬了扬下巴，“被抓可是要记处分的。”
“去你的，这么远距离他能看得见？”齐晚堂跟他说着话，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往后伸，接过了后面那人递上来的一张纸巾，胡乱地擦了下额上的汗，“下回体育课带我，晚上就不用抢饭吃了，那帮高一跟饿狗似的，一窝蜂往外窜，上回俩小子还把我撞倒了……”
林奕的目光落在了那只神不知鬼不觉伸出的手上，脑海里狂补了五十集黄金八点档狗血电视剧，勉强扯了一下嘴角：“行啊……”
真他妈见色忘友。
也不知道他俩进行到哪一步了……要是成了，喜糖是不是应该闻者有份？
尤衷靠在椅背上喘着粗气，顺手抄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来喝了半瓶，“不打了，换衣服去。”
齐晚堂把自己的水壶往桌上一放，“累了？瞧你这瘦骨嶙峋的，体质也太差了。”
尤衷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镜片下锐利而充满杀气的目光格外灼烫，颇有一副“我们打一架试试”的气势，半晌才说道，“等会还有竞赛课呢，再不去赶不及了。”
“得嘞，大学霸。”齐晚堂把篮球装进收纳袋里，“今晚再给我讲讲题呗。”
“……看我有没时间。”尤衷站到花坛旁，用剩下半瓶矿泉水洗了下手，“走吧。”
竞赛班的课程排表出了点节奏上的问题，前段时间没把握好进程，导致临近初赛的这个星期课程骤然加快，上课时间被无限延长，往往要等到最后一点残阳消失在天穹，甚至暮色四合的时候才放人。
竞赛班的精英们也不是吃素的，有的自认为市级竞赛含金量不高，自觉提交申请退出了，到最后这几天文科竞赛班只剩下二十人不到。
为了准备这次竞赛，齐晚堂跟广播站那边打了声招呼，请了近三个星期的假，差点被他们那社长逮着骂，好在心软护短的严喻出了面，跟他们解释清楚情况。
这天难得早下了课，夕阳还未完全没入延绵到天边的群峰，最后一缕阳光仍然斜斜地照亮着校园。晚风吹响了号角，裹挟着草叶的芬芳铺面而来，拂过每个人的脸庞。
对面的高三教室陆陆续续开起了灯，一间接着一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隐约能看到室内有人来回走动，不知是谁大笑了一声，响亮的声线回荡在走廊里，几秒之后又归于平静。
楼梯拐角里显现出两个被拉长的身影，一起一伏，旋即没入教学楼走廊里。
“这个点……”尤衷脚步猝然停住，“饭堂排队的人肯定很多，小卖部也是……”
齐晚堂点了点头，表示肯定，“那我拿手机点个外卖吧。”
尤衷：“……你还想挂处分啊？教务系统里面那条还没除掉呢。”
“那你说咋整，我那泡面上星期被林奕吃完了，柜子里已经没有余粮了。”
尤衷和他并排着穿过马路，走进宿舍大楼的楼梯口，“你不是挺能的吗？上回还带着我往外跑来着。”
“你……还想出去啊？”齐晚堂明人不说暗话，立刻读懂了他的意思，“不怕被抓吗？”
尤衷偏过头朝学校大门看去，门外值勤的学生会成员守在大马路两侧，大多都无精打采地晃着腿，时不时擡起手表看时间；两位保安左顾右盼了一会儿，背过身去拉开了门卫室的大门。
“走！”尤衷用口型对他说。
齐晚堂满脑门问号，但还是跟了上去。
他贴着墙角绕出了宿舍楼的大门，紧靠着外侧围墙挪到了宿舍楼的另一侧。这栋楼的侧边和大院外层围墙有一定的间隙，人迹罕至，荒草疯长，长年累月形成的污垢随处可见，被雨水洗刷了不知道多少回的瓷砖泛黄，有的位置甚至发了黑。
围墙外面正对着的是一条窄巷，除了流浪猫狗经过之外基本没人会从这里走，也不见得会有什么监控。
“牛逼啊尤衷，”齐晚堂象征性拍了几下掌，率先爬上了围墙，“那会儿你怎么不带我们从这里走呢？”
“你们几个非拉着我从正门走，我有什么办法？”尤衷退后几步，借着助跑双手一撑，把自己翻了过去，轻松落地。
半小时后，空寂阴冷的小巷里闪过一高一矮两团黑影，惊动了入夜后前来觅食的野猫，两只小猫喵呜一声，夹着尾巴离开了这个有不明两脚兽活动的地方。
尤衷和齐晚堂先后翻过围墙，各提着一桶缤纷水果冰，打算分享给宿舍里其他那几位红了眼的小弟。
齐晚堂划开手机屏幕，整张脸在亮光的照射下有些发白，他给宿舍群发完最后一条消息，这才收起手机贴着围墙走进楼道。
“你没少干这种事吧，尤衷？”
“高一翻过一次，”尤衷语气波澜不惊，“那会儿忘带试卷了，下午就要交，只好自己从这翻出去跑回家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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