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1/2）

追寻

两个人把剩下的烟花筒都放完，这才收拾收拾准备开溜。

“谢谢。”尤衷把两个人喝完的酒罐收好，“有件事忘记跟你说了。”

齐晚堂把自己的书包拎起来，扭头问道：“怎么了？”

“生日快乐。”尤衷简短意赅地说道。

齐晚堂被他猝不及防的祝福噎了一下，“你这……算去年的还是今年的啊？”

尤衷笑了笑，“都行。”

“你怎么突然说这个？”齐晚堂踩着围墙上的槛翻了出去，落地的时候一阵眩晕，险些摔倒。他向后倾去，背抵在冰凉的墙上，眼前尽是花木的重影。

“因为那天我走得太急，忘了跟你说了。”尤衷从旁边的围墙处跟上了齐晚堂，翻过围墙稳稳地落在草丛中，脚下踩着的落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尤衷用手拨开灌木丛的枝叶，勉强从泥泞的地里开出一条小路，走在了前面，忽然感觉身后空空的，没有另一个人的脚步声，于是回头看向齐晚堂：“你……”

齐晚堂回过神来，立刻装作没事人一般跟上了他的步伐：“你刚刚说什么？”

尤衷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不胜酒力？”他低头看了一眼酒罐子标签，八度清爽型果味酒，没错啊。

“怎么可能——”齐晚堂拨开灌木丛走出来，沉沉的暮色刚好掩盖了渡上了他脖颈的淡红，他在距离尤衷一米远的位置站定，“我以前经常喝这个，比这度数还高的我都喝过，我偷我爸买的喝。”

尤衷淡淡地笑了，“是么？”

“哎尤衷，”齐晚堂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了两步，带着酒气的温热气息轻轻扫过尤衷的脖颈，像羽毛搔痒着皮肤，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看见尤衷白皙的皮肤也泛起了红，“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尤衷眸子里含着笑意，偏过头轻咳了一下，“行啊。”

暮色霭霭，周遭一片阴翳，小路深处荒无人烟，枯草随风摇晃。

“你……”齐晚堂忽然勾上他的肩头，话锋一转，“你真想考北大吗？”

尤衷眼睛里的笑意淡了，佯装震惊地问：“你看到了？”

“废话，”齐晚堂勾着他的肩的手压得更紧了些，把身体的重量往他身上倾斜，“要不然我怎么会问你是不是想考985呢？”

“其实我也知道不太可能……但是我还是想去试一试，”尤衷一只手攥住了绕在他身上的胳膊肘，从自己后颈上拽了下来，又轻轻放下，“手脏别碰我。”

“怕什么，万一考上了呢？”齐晚堂悻悻收回手，“我以前还想改变世界呢。”

“嗯？”

“去做支教啊，筹集资金建学校，增加偏远地区支教力量……”齐晚堂擡头望向天空，“有时候我就在想，我要是能像堂吉诃德那样多好，肆无忌惮，做一次自己的骑士。”

“那你以后想考师范院校吗？”尤衷跟他并肩穿过小路，走到二中后面的公园，顺着河岸慢悠悠地行走。

河面波光粼粼，两侧路灯微弱的灯光不足以均匀覆盖，明一阵暗一阵把河面分割成了好几块。

“对啊，”齐晚堂盯着自己的脚步发呆了好一会儿，“想是这么想，考不考得上看命。”

那晚齐晚堂叫了个车，把他俩送到了分岔路口，各自下车朝不同的方向回家。

“走了啊。”尤衷挥了挥手里的手机，“回去把车费转给你。”

齐晚堂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想对他说不用转了，犹豫半天最后只是目送着他离开，把话咽了回去。

他看着尤衷瘦削的背影一点一点化作小圆点，最后消失在小路尽头。

回到家后，他一声不吭地洗了个澡换了件睡衣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不知为何有点落寞。

手机“嗡嗡嗡”地震动起来，一段轻快悠扬的手机铃声随之响起，他拿起手机划开接听，“喂？”

“怎么不回我消息？出啥事啦？”

是林奕。

“滚，”齐晚堂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带着困意，“影响我睡美容觉？你下学期死定了。”

“睡个屁，你看看现在才几点？”

齐晚堂擡眼看了下墙上的钟，“十点多还不睡，等猝死吗？”

“哎我问你个事呗，”或许是福至心灵，齐晚堂脑子一热，那股冲动的劲儿顿时迸发如火山，“你怎么看待同性恋啊？”

“啊？啊……”对面的声音连续变了几个调子，有点搞不明白齐晚堂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挺正常的啊，性取向这事嘛……”

“我可能大概也许有点喜欢……男生。”齐晚堂嗓音里的倦意顿时消散，静谧的房间里他听到自己的心跳格外剧烈，攥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发颤，汗水贴着额角浸湿了碎发，他嘴唇翕张，好半天才挤出下半句话，“我是认真的。”

林奕那边没了下文，足足沉默了半分钟之久，才压低嗓音开口说道：“喜欢就追，怕什么。”

“你保密，”齐晚堂终于舒了一口气，狂躁的心跳渐渐偃旗息鼓，恢复如常，“别告诉任何人。”

林奕立马应下来，“放心吧齐大哥，不过你可要想好了，毕竟同性恋这事吧，接受度不高，呃……我的意思是，最好还是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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