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突（1/2）

冲突

数日前的下午。

“那个，”尤衷的眼睛转了转，“你真的要转学吗？我看你这段时间在这不也挺好的。”

“不，我不走了。”邵寻手指摩挲着衣角，目光飘忽不定，不知道在往哪放。

尤衷有点错愕，没想到自己随口问出来的问题能得到这样的答案，“为什么？”

“我也觉得这样不合适。”

“也？”

邵寻个子比尤衷矮得多，和他对视的时候要目光得往上移，身上的宽大校服格外显旧，手腕处还有不明显被笔划过的痕迹——大概是洗不掉，淡淡地氤氲开来。少年的头发有些蓬松，像个还并未成熟的毛头小孩。

“齐哥跟我说过，走的不应该是我，”邵寻的声音软软的，“我没必要转学。”

“是啊，”尤衷难得当一回大家长，拿出了他妈平时跟他说话的语气，“齐哥……不是，那个，齐晚堂其实心里也挺内疚的，你走了他会更难受。”

“所以我报了1000米。”

“嗯？”尤衷想不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张钦也报了1000米，”邵寻笑了一下。

“……所以呢？”尤衷不太理解他的脑回路，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上网冲浪太少错过了什么时事。

邵寻抓了抓头发，歪着脑袋，一时半会儿没回答上来他的话。

许久，他才缓缓说道：“其实我挺对不起齐哥的。”

尤衷从终点线的人海里勉强开出一条道，却见他们班班长谭钰辰扶着邵寻到旁边坐着了，霎时显得他这个动作有点多余。

其他参赛选手也都到休息区喝着水，擦了汗走动几下之后原地休息，尤衷瞥见衣服上贴着3号的参赛选手朝他走来，用肩膀重重地撞开他，“这回爽了？”

摘下口罩的张钦脸上还有淡淡的浮肿痕迹，眼里浮现出若隐若现的诡异笑容，“叫你哥们来打架有什么意思，有种自己来啊。”

尤衷退后两步，平静又谦和地回答道：“好。”

原来张钦还在以为齐晚堂是因为他的事情才出手打人，合着他根本没把邵寻那件事当一回事。仅仅半年不到，邵寻的事情连茶余饭后的谈资都已经算不上，被遗忘在尘埃的角落。

张钦没想到尤衷这种看上去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面对他的应战没有恼怒，居然还应下了。

尤衷低下头整理了一下校服领子，把衣服下摆塞到校裤里去，朝张钦的左肩方向笔直地走了过去，交错而过的那一刻狠狠撞了他一下，把他的肩胛骨撞上了身后帐篷的杆子。

休息区人来人往，谁也没注意到这么个小插曲。

“你他妈给我等着！”张钦站直身子，回头吼了一句。

尤衷低下头，摁亮屏幕给齐晚堂发了条消息，“我去检录了。”

对面很快回了一条：“大校草加油。”

尤衷把手机揣兜里，擡起头朝主席台的方向望去，目光恰好与齐晚堂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个满怀。

或许是因为昨天窘迫的差错，轮到尤衷上场时大家都占据了前排给他呐喊助威，凭着压倒性的气势很快盖过了其他广播员的声音。他们这组没什么体育生，尤衷不负众望，遥遥领先在前，跟后一名拉开了好几米的距离，冲过终点获得小组第一。

霎时全场响起了尖叫和掌声，一群穿着黄色衣服的学生朝终点线的位置涌动，团团围住了尤衷。碍于工作时间的限制，齐晚堂不能离开工位，只好掏出手机准备给尤衷发刚拍下的照片。

他的手指在相册来回滑动，一张是刚好绕过弯道差点踉跄的照片，离主席台比较近，不知道是不是角度问题，尤衷嘴角弯出了一定的弧度，眉眼间带着点笑意。

另一张是快出了残影冲向终点线的背影，塞进校裤的衣服下摆由于用力过度飘了出来。

他把两张照片都发给了尤衷，“有些人不信守诺言，昨天还说给我拍照呢。”

尤衷的身影没在一堆黄色衣服人群里，体育老师招呼着跑道上的其他人散开。

很快尤衷也回了两张照片，一张是恰好迈腿跨栏时，半个身子在空中露出了狰狞的表情；另一张是冲出终点，在众人的簇拥下回头一笑的照片，大概是抓拍的时候没拍好，导致那张笑脸像是涂了马赛克。

“好丑，你就这技术吗？”齐晚堂快速敲字。

“那你想怎样？”尤衷问。

“你还没人家女生拍得好看。”

“……”

此时此刻，班群上都快聊疯了。立志要抓拍尤衷绝帅瞬间的李欣荣在群里分享了一堆照片，和昨天以及今天比赛的视频，时秋和杨琪分别上传了齐晚堂跨栏的照片以及视频。班群里还混着其他人比赛的照片，女生们纷纷提议要把这些做成属于他们班的小短片，参与学校电视台组织的短片征集大赛。

二中成绩在元礼市算不上什么，但是二中艺术类学科硕果累累，电视台更是在元礼市有响当当的名气，成员大多数都是往传媒方向发展的学生。每年校运会结束之后，电视台的成员都会制作一档结合采访以及部分的班级短片的节目，然后在全校各班电子屏幕上播放。

齐晚堂把自己拍的尤衷的两张照片发了上去，立刻引起一片惊呼。

李欣荣：果然还是近距离拍得好看，早知道我就去主席台那边了

时秋：我就在主席台好吧？！他跑内道怎么拍都拍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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