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相（2/2）

尤衷缓缓行至操场边缘，摘下了眼镜，把它收进盒子里，“好久没跨过栏了。”

齐晚堂先做了个示范，在起点的位置做好准备，自己给自己发了个号令，直冲了出去，三下两下跨完了栏，快到终点的时候脚下不小心绊了一下，他心口一紧，就着这个姿势翻了个身，这才没摔个大马哈。

邵寻愣了一下，立刻和尤衷跑上去准备扶他起来。

“你腿上伤还没好吧？”

“还没完全好。我明天去医务室再拿支药膏。”齐晚堂捂住脚踝，“邵寻你去练你的吧。”

“我在等赵虎哥，”邵寻说，“他说要来陪我一起，他也报了1000米。”

尤衷听到这名字，“赵虎？”

“他俩发小，”齐晚堂说道。

暮色渐显，阴沉沉的乌云把最后一抹金黄光束也遮挡住了。教学楼教室的灯光陆陆续续亮起，操场也亮起了路灯。

直到管器材的老师催他们回去，两人才收好跨栏离开。

“走走走，吃饭！”齐晚堂满头大汗，用胳膊蹭了一下额头上冒出来的汗，“天天这么练我得瘦死。”

两人并排走向操场外围的栏杆处，取走了自己挂在上面的校服外套。

“那不是来不及洗澡了，得晚修之后才行。”尤衷看着赵虎和邵寻并肩的背影出现在走廊门口，很快两人挥手告别，赵虎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处，邵寻走进了2班。

“那……早上？”齐晚堂用纸巾擦着自己脖颈的汗水，自顾自地回答，“不行，起不来床。”

“其实早起半小时就够了，没必要像今天这样练那么久。”尤衷把外套搭在背上，抵住了透凉的冷风。

“早上少睡一分钟都能要我的命。前段时间查出勤已经够折腾的了。”

尤衷没吱声，似乎在想别的对策。

齐晚堂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可惜暮色之下他没法看清尤衷的侧颜。

“你打算……几点？”

“嗯？”

“早上几点起床啊，我们晚上要锁大门的，一般五点五十才开。”

“六点就够了。练半小时左右，然后再去吃早餐。”尤衷说道，“其实下午也行……”

“我试试能不能起来？”

“好，”尤衷也不跟他客气，“早上不起掀你被子。”

“我靠尤衷你居然是这样的人！”齐晚堂抡起了校服外套，尤衷见势不妙，甩开他就跑。

“那不然怎么办！”跑在前面的尤衷垂下眼眸低低笑着，在明晃晃的灯光格外明亮。

两个人一前一后跑进教室，在打铃的前一刻回到了教室。

第二天六点，尤衷本着决不食言的原则准时爬起来，把手伸向了齐晚堂。

“起床，”他拉了一下齐晚堂被子的一角，尽可能压低声音不把其他人吵醒。

床上那人挪了一下身子，把脸对着尤衷这边，呢喃道“……我后悔了。”

“后悔也没用，你……”尤衷不小心碰掉了齐晚堂床头的一个小透明收纳袋，“啪”地一下掉在地上发出了响声。

他赶紧捡起来放回去，目光在上面逗留了一会儿——好像是贴纸，黑猫警长图案的，长长条散在袋子里。

他伸手捏了一把齐晚堂的脸，感觉这手感有点像……像二中新开小卖部的麻薯包。

尤衷舔了舔嘴唇。

“快起床，我们等下可以先去买点吃的，这样就不用抢饭堂了。”

“来了。”齐晚堂睡眼蒙眬，一脸被迫营业的模样。

十分钟后，两人拿着钥匙开了器材房的门，摆好跨栏。

天亮的越来越晚了。

刚开学那会六点太阳都当空照了，此时已经六点十分，天还是刚蒙蒙亮。雾气朦胧了校园，操场的灯光很亮，落在地上的树叶呈现出茫然的白色。

“下回我给你计时。”齐晚堂拧开一瓶冰水，递给刚跑完的尤衷。

“我有计时器，”尤衷接过他的冰水，犹豫了一下，“早上不能喝冰的。”

“就你事多。”齐晚堂一把夺过来，往嘴里倒了几口，水流从嘴角两侧泻下来，沾湿了衣领。

尤衷：“下回我带计时器。”

“好。”齐晚堂拧好瓶盖，从口袋里摸出纸巾擦衣服领子。

两人刚好站在操场的一盏路灯下，长长的身影投落在他们身后。尤衷打开了一盒牛奶，插了吸管准备喝。

“空腹不能喝牛奶。”齐晚堂默默提醒了一句。

“就你事……”尤衷突然感觉不太对，咬着后槽牙把话咽了回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一幕莫名戳中了他笑点，他扶着腰差点没直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