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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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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衷没说话,捧着泡面桶喝干了最后一口面汤。

齐晚堂洗了把脸,脸上的水珠都还在哗哗往下滴,人已经一屁股坐在尤衷旁边,一只手脱下运动鞋,把袜子囫囵塞到鞋子里,然后侧着身准备爬上楼梯架。

他屁股刚离开尤衷的床,就被那人用力推了一把,膝盖擦到床板的边沿,险些摔个五体投地。

“你干嘛?”

“我……”

“哦,你嫌脏。”齐晚堂一只手拉着楼梯扶手,一只手朝他比了个鬼脸,然后三步并两步爬上了自己的床。

“嫌脏你睡我位置,没人坐你的床。”齐晚堂两只手扒着栏杆,把脑袋往下探,脸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滴。

“我恐高。”尤衷回答道。实际上他不喜欢别人留下过痕迹的床。虽然说他现在睡的这张床也肯定有人睡过,但他没亲眼看到过,所以可以全当是张干净的床。

尤衷收拾好泡面桶,然后用纸巾擦干净了地面上的水珠。

悠长的午睡铃响彻楼道,宿舍其他几个人都裹着被子睡觉去了,只有他还在思考齐晚堂的那些话。

见过他……甚至知道他的初中名字。这人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自己对他没有一点印象?

如果仅仅萍水相逢,一面之缘的话他肯定是不记得了,但哪怕只是点头之交,他应该多少有些印象才对。

为什么对方就能把自己记的那么清楚?

那团迷雾萦绕在他心头,牵引着他的思绪,却始终无法从过去的经历里找到痕迹。

此时此刻,他上铺的那位大爷抱着自己偷偷带来的手机,划开屏幕,进入搜索框,输入了唯安市常树中学。

齐晚堂可以笃定,那个人就是他。

他记忆力一直都挺不错,他老妈常常说他就是不用功,否则成绩肯定不错。

唯安市常树中学,是本地的一所中规中矩的初中。没啥特别的。官网上唯一瞩目的资料就是上学期组织学生去做慈善的文案。

那会儿尤衷还小,个头还没他高,明明跟他年纪相仿,却比这个年龄的小孩要成熟一点。人也孤僻得很,到外面去参加活动都不跟大部队。

他和别的孩子一样,眼睛里有一汪清潭,水灵灵的,只不过少了点活气,像一潭死水。

那么美的眼睛,可惜他好像不会笑,也不会哭。像小孩怀里抱着的用布缝制的洋娃娃。

当时的齐晚堂看着个头比他小的男孩,心里感叹。

他探头朝下铺睡着的尤衷望去,这人眼睛的睫毛很长,也许是睡得不太安稳,眼尾的睫毛一颤一颤地发抖。额上的短发拨到了一边,露出了上方不显眼的一道疤痕。

下午的课很无聊,尤衷要来了前几天的试卷和学案,下了课就动笔写起来。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自习。他把明天要交的那份试卷抽出来,摁下了计时器。计时器运转十分钟不到,旁边就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坐在同桌的女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十分不耐烦地点了暂停,用口型问:“什么事?”

女生瞬间有些脸红,结结巴巴地让他帮个忙,然后把一张还没手掌大的纸条给他。

尤衷接过纸条,瞥了一眼,上面写着:

想听什么歌?

落款是一个龙飞凤舞的“齐”字。

他手一颤,握着的水笔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开口向下二次函数弧线,落到了讲台旁边,光荣就义。

紧接着他的同桌十分友好地指了指他的左边,意思是把纸条给左边那位女生。

尤衷:“……”

左边那位女生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一下。

他把纸条塞给女生,捡回了自己的笔,一试,果然写不出来了。

垃圾某光黑笔,一摔就坏。

尤衷听班里同学说,齐晚堂是学校广播站成员,每周五轮到他值班。念完稿子之后可以放自己喜欢的音乐。

不过他也没什么兴趣听人家叭叭,一下课就回宿舍洗澡了。

一晚上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他根据名单总算是认清了宿舍其他的三个人,分别叫:陈振朝,董继从,林奕。其中那位姓陈的坐他后桌。

晚修快结束的时候,尤衷总算是写完了那张英语卷子。幸亏他英语基础还不错,但是数学就不太行了。自学跟老师教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于是他跟值班的数学老师拿了一些资料来看。

尤衷成绩一直不错,大小也算个学霸,初中那会儿被大家捧出了“众星捧月”的效果。后来来了元礼市,就再也没有之前那种感觉了。

一夜无眠。

尤衷躺在床上,过往的碎片浮光掠影般在他面前穿梭。奇怪的是,他上铺的那位似乎也没怎么睡,时不时翻个身,有时候会看到从他被窝里透出来,照在天花板上的淡淡亮光。

两个人就这么熬到了公鸡打鸣。

学校的起床铃设在了六点。但很多学生会起得早,趁着夜色赶往教室学习。

周六上午主要是自习课,偶尔也会被老师抢来评讲题目。从高一开始便是如此。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尤衷还在思考要带哪些资料回家时,旁边那位又开始骚扰他了。齐晚堂清了清嗓子,不轻不重地敲了下他的桌子,才朝大门走去。

齐晚堂在学校门口的饭馆吃了个饭,拿起笔开始应付剩下的作业。根据二中的尿性,大约一两周之后就会进行一次摸底考,把高一下的知识和高二上已经学过的知识来一次大考察,主要目的是检测学生在暑假是否努力——结果与往年毫无二致,学生们大多在暑假玩疯了,高一学过啥基本都忘了。接着他们会在老师的骂骂咧咧声中准备十月中旬的大型联考。

写到了下午五六点,齐晚堂才揉着眼睛慢慢悠悠走到求远路。邵爷小厨店面不大,也够容下他们一帮人了。

有一个人,已经等在那里了。夕阳涂抹下的人影格外冗长,少年低着头拨弄着手机,似乎没注意到他。

他忽然觉得这一幕格外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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