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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求婚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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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求婚吗

得知这个事实的那天,裴铭没说什么,他只是一言不发地从唐巧月的家离开了。

他没拿行李,只拿了手机,分明连地址都说不清楚,漫无目的地最终却也走到了母亲的墓地前。

他盯着墓碑上的那张黑白照片看了很久。

母亲是什么?裴铭从未有过具体的概念。他的生命里最接近于母亲存在的人,是吴叶桃。

吴叶桃在裴铭十五岁时进入的裴家,与裴德海过去的每一任妻子都不同,她有自己的事业,并且她的事业从不需裴德海干涉。

但她担任起妻子这个角色时,是很尽职尽力的。

她会因裴德海一个电话就从国外飞回首都,会在每个大大小小的节日空出绝对的时间回归家庭,会在裴德海下半身失去知觉后仍旧不离不弃地照顾他……

这种照顾,很趋近于任劳任怨的程度。

裴德海是在与吴叶桃结婚的第二年坐上轮椅的,下半身瘫痪,具体什么病裴铭也不清楚。应该说,除了他自身和吴叶桃外,没人清楚。

裴铭再回头看这一切,脑海中只浮现一句话——“恶人恶报”。

裴德海作的恶太多,一桩桩一件件,裴铭已无法数清,也不想数清。

他曾经离开裴家,就是因为那座古老的宅子似乎装满了罪孽。

裴德海犯下的罪孽。

其实谁的发家史能没有灰色呢,裴铭厌恶这样的存在,却也只能默许这样的存在。

但当他得知了母亲去世的原因,突然觉得过去自己的那些默许好像都是一种作茧自缚。

再美丽的蝶翼都会在那座名为“裴家”的坚硬的茧房中腐烂。

他站在墓碑前,看着灰色石面上镌刻的时间——

母亲是在三年前去世的。

三年前,也就是唐巧月身边跟着的那个小男孩刚出生的那年,同样也是吴叶桃刚嫁进裴家的那年。

……多么可笑。

裴德海,你值在哪里?

裴铭离开墓地,浑浑噩噩中又不知去处地走了许久。

这时仿佛戏剧一般,一场雪降临了。

异国的街头,建筑朦胧犹如油画,白色的雪稀碎着飘落,一片一片,一缕一缕,折射着昏黄路灯。

裴铭突然想到,在大雪的室外,人们会避免长时间将目光凝聚至雪上,因为阳光反射在其上再射入眼中后极有可能导致一种症状——雪盲。

那是在雪落如鹅毛的地区才会有的症状,与温暖湿润的欧洲西部永不相干。

但裴铭此刻望着眼前飘落的飞絮,竟然觉得眼睛酸酸胀胀的。

这里的雪还不比首都大,可他似乎被射伤了眼。

当泪水从被风吹得冰冷的脸颊上缓缓滑落时,裴铭停住了脚步。

自己可能是得雪盲了,他想。

-

自从那天后,沉默正式搬进了裴铭紫山壹墅的房子。

距离过年没几天了,沉默的工作档期正巧一直空到年后,这些天里他便可以陪着沈梅做完手术,没事的时候就看看剧本看看电影,还算空闲。

裴铭倒挺忙的,开启转型幕后的道路后他不止参与组筹了《红舞鞋》这一部电影,像老导演米高即将开机的新片他也有挂名。

算是一种学习吧,能跟着大导的剧组跑跑,这得是多少初出茅庐的制片人求也求不到的事情。

忙起来后,有些名字似乎短暂地从他们生活中消失了。

至少沉默没再听裴铭提过。

直到几天后的除夕夜。

裴铭不再回裴家,也很多年没真正地过过年。沉默就自然而然地将他带回了自己母亲的家里——陈女士和她如今先生的家。

她的先生姓任,沉默叫他任叔。

沉默其实没怎么在这个家里待过。搬到这里后他就开始了学校的住宿生活,每个月回一次家,有时候还因为叛逆,不怎么回去,加之任叔也时常出差,两人差不多一年只会见上一两次面。

也许是陈女士提前给任叔打过招呼的缘故,沉默带着裴铭回家的时候,任叔没有多说什么。

他就像过去对待沉默一样,也用一种无声的平和向刚放下一大堆礼品的裴铭点头示意。

沉默其实挺忐忑的,但他知道裴铭更忐忑。因为在晚餐落座时,裴铭下意识地攥了下他的手。那温暖干燥的手掌紧紧的,只一下就松开了。

他想和沉默坐在一起。

“这些够吗?”开车回来前裴铭对着满满一后备箱的礼品发出了迟疑。

“怎么不够?”沉默笑得不行:“你送的酒都够任叔喝上一年了。”

裴铭转头看他:“……我从小就不怎么讨长辈喜欢。”

那眼底映着路灯的光,亮莹莹的,沉默最禁不得他这样看了。

“会喜欢你的,”他跟哄小孩一样,“我妈喜欢你,任叔就不可能不喜欢你。”

但裴铭的紧张还是无法消散,这毕竟……算是见父母。

沉默最终和他坐在餐桌的同一边。

和裴家每次过年长长的餐桌不同,沉默家的餐桌是长方形的,长的一边每面两个座位,宽的一边余下两个主位。

在裴家,主位必定是给最年长的那位男性长辈坐。家族聚会时是裴铭的祖父坐,平时吃饭时就是裴德海坐。

但此刻,沉默家的两个主位都是空出来的。陈女士和任叔叔就坐在对面,和他们对坐着。

裴铭悬着的心在这一刻莫名就安放了些。

他喜欢这样的感觉。

然而下一瞬,任叔的话又将他忐忑的心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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