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2(2/2)
裴铭很少愿用美来形容男士,但他一但提及沉默,首先浮现在脑海中的,便是美这一字。
小巧而精致的脸部轮廓,流畅到每一个角度都近乎完美——这是极适合上镜的条件。
裴铭曾经看过诸多论坛的讨论,关于沉默的。
在那里,关于沉默外貌条件的评价几乎是清一水的正面。
他们称赞最多的就是他的轮廓,其二则是他的眼睛。
沉默的眼眸,黑与白分明得如未经世事侵染的孩童,明亮好似星点。
那样清澈的眼,总是能让人联想到鹿。
但裴铭最钟爱的,并非这两样,而是沉默的鼻。
那是不同于裴铭这种带有些许外族特征的高挺的,沉默的鼻挺翘,却不过分的高。
他的面中饱满,完美规避开亚洲人最常见的鼻基底凹陷。
但其实裴铭不懂这些,也不在意这些。
他喜欢沉默的鼻,仅仅是因为鼻背上那颗小小的,浅棕色的痣。
美的事物,并非全是无暇的。
世人追求美满,却也乐以见得极致中某点微不可查的缺陷。
也许是沉默的五官实在过于完美,完美到仿若造物主刻意赐予的神迹,有些时候就显得有些脱离世间。
适合出现在银幕,在天边,但却不适合出现在眼前。
而这时,鼻背上的那颗浅浅的痣,就得以发挥出它的作用了。
它令沉默变得鲜活。
它让人意识到,这样的他,是真真实实站立在你的身前的。
裴铭爱这颗痣。
他爱这样鲜活的沉默。
他擡手,轻轻刮了下沉默的鼻背,指尖划过那颗棕色的痣,语气中带着无可奈何的宠溺:
“刚才不是说要听我母亲的事吗?要听哪个?”
沉默闻言,没有在他的声音中听到任何一丝的躲闪或低落,这才如释重负地:“听你……今天为什么不高兴。”
其实裴铭给出的并非选择题,沉默大可两者都想听,他也一定会都细细地讲。
但沉默还是选择了后者。
他始终觉得,前者对裴铭来讲绝非可以轻易说出的。
即便是他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再坦然,再无所谓,但这对他来说也都曾是伤口。
或许伤口才刚刚结痂,沉默不忍去按压。
“从医院接我去找小梅的时候起……”他轻轻对上裴铭的眼眸,“那时你就没有说话,裴哥,你在想什么?”
裴铭没有回避沉默的眼神,很自然地和他对视。
沉默现在的模样很认真,就像他看剧本时一样,那两瓣花朵似的唇会抿起又舒展开,眉间带着点紧锁,而那唇舒展开后,便像是抹了女孩的淡粉色的唇釉,稚嫩又水润。
裴铭很有些艰难地才能将视线从沉默那诱他视线的唇上移开。
“我当时在想,你为什么不能对我多依靠点。”
他终于缓缓开口了,回应了沉默的问题:“小梅的事,你父亲的事……我都是,到了今天才知道。”
裴铭言落,沉默的嘴唇随之微张。
这件事上,他似乎很要急遽地想要做出解释。
“不过,没关系。”
裴铭牵起他的手,以一种温吞的方式悄然打消了他的不安:“小默,你刚才的话,我是第一次听,很多事情,我都是第一次知道。”
虽然和沉默已经认识了十年,但裴铭有时觉得他就像一湾澄澈的却不见底的清泉。
分明看起来浅浅的,淡然的,但当你真正愿意靠近他,深入他,平静泉表泛着日光的波澜在这时就不再那般地独占你的视线了。
更多的,你会想要了解他。
像裴铭此刻一样,想要拥抱他。
“裴哥……”沉默说,“我爸他……我只是,不想你被牵扯进来……”
裴铭极缓地点头:“我明白,没事。”
他忽然笑了笑,沉默擡眸看他,眸中有些疑惑。
寂静的车内,唯有两人的呼吸声,交错着,融合着。
裴铭望着他,嗓音低低的:“我突然觉得,我们是不是一直以来都缺少机会讲这些?”
就像今天这样,抛离娱乐圈,抛离事业。
离开聚光灯,离开镜头,仅仅是两个人对坐着。
不聊剧本,只聊聊情绪,聊聊家庭。
聊聊为什么雀跃,又为什么不开心。
如果开启一段关系的前提是相爱,或许分享欲就是那方支点。
毕竟相爱重在爱字,支在相字,是交流的绸缪,而非一个人的祝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