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2（1/2）

聊聊2

他的话头来得突兀，没等裴铭回应，也不需要等他回应似的，兀自继续道：“我不是说过么，小时候妈妈也经常这样对我……其实这样挺伤小孩心的，我那时候可难过了。”

沉默说到这儿，不由地浅浅笑出了声。

声音轻轻的，落在裴铭耳中，就像拿着根羽毛在心房轻挠一般。

他于是应了声嗯，示意沉默继续说下去。

“所以在这种教育下，其实我和我妈的关系并不怎么样，小时候是……今天之前，也是。”

沉默缓慢地说着：“我以前一直觉得她并不爱我，她对待别人，永远是亲和的，可是对我……她不会给我过生日，不会送我礼物，不会在我得到奖状时分给我一句表扬……啧，即便是现在这样回头看起来，还是觉得她不是很爱我。”

裴铭在这时说话了：“她爱你的。”

不爱的话，不会是那样的眼神。

裴铭很清楚。

沉默点头：“我现在知道了，但是之前不知道啊。我小时候有段时间甚至觉得，妈妈是不是恨我啊，不然为什么对我这样的冷淡……她总是叫我不要去依赖任何人，包括她。所以我，我其实一直不能很坦然地接受任何人的好……我总是觉得不应该接受。那样的好，就像是……像是恩惠。”

裴铭的左手从档把区擡起，宽慰似的握了握沉默的手。

“直到你，你的出现，才让我意识到这是错误的。”

沉默转过头，看着他说：“练习生的时候，我不接受你的帮助，你就总是强塞过来……其实之前不是没人那样做过，只是他们都只尝试过那么一次就理解了我的拒绝。但你就，你就好像没听见我的话一样……”

沉默把自己说笑了，他再一次反握住裴铭的手。

裴铭也终于说话了。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沉默，顺着他的话笑道：“我那时候只是觉得你这小孩，有点轴，好像不会哭，也不生气，对你好点，你就跟受了什么不得了的大刑一样……逗起来很可爱。”

沉默盯着他因笑而弯下的睫，道：“哦？所以你当时只是想逗我？”

分明知道对方这是在刻意地扭曲自己的话，裴铭却还是没有一点不耐。

他解释道：“起初是逗你……其实我只是想对你好，从第一次见你那刻就想，仅此而已。”

“为什么？”沉默问。

裴铭无奈道：“没有为什么。”

“那……就是一见钟情？”

“你理解得很正确。”裴铭坦然点首。

沉默得到了钟意的答案，松下裴铭的手，咯咯地笑开了。

直到眼角笑出那么点晶莹的泪珠了，他感受到湿润，才止住。

“总之，是你让我改掉了这个缺点……应该算是缺点吧？”沉默说，“谢谢——”

裴铭闻言挑眉看他。

“啊！”

沉默突然意识到自己又说谢谢了，举起一根手指恳求一样：“最后一次！”

裴铭浅笑着收回了目光。

沉默放下手指，继续道：“我小时候的不开心，就是觉得我妈不爱我，可是今天她说，她会收养沈梅，因为沈梅是我血缘上的妹妹……其实我现在回想小时候的点点滴滴，她是我妈啊，怎么能说不爱我呢？”

他顿了顿，偏过头再次望向裴铭：“我长大后的不开心，就是觉得你不爱我，昨天过后，结论一样……你是裴铭，怎么能不爱我呢？”

裴铭嗯了声：“直觉错误，结论正确。”

沉默没有回应他的话，只定定地看着他。

片刻后，他说：“我告诉了你我的不开心，那你呢，裴哥？”

裴铭转头同他对视，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些许疑惑。

“你今天为什么不开心？”沉默说，“不要否认，我都看出来了。”

裴铭的眸里明显划过一丝错愕。

他朝沉默笑了笑，转回头专注着驾驶：“不重要。”

沉默却听出来那语气有几分勉强在。

他将目光从裴铭的侧颜上移开，想要从后视镜中去寻裴铭的眼。

但裴铭就好像故意似的，一眼也没擡起，只淡淡地注视着前方的黑漆巷道。

“这很重要。”

沉默忍不住了：“你不开心什么，对我来说很重要。”

裴铭滞了一刻，轻轻摇头：“我没有不开心了。”

“但你有过。”

沉默语气软下，追问道：“难道不能告诉我吗？裴哥？”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裴铭的神色，他不想在他的眼神中觅得任何一分局促。

他忽然有些害怕自己说错话。

如果裴铭真的不想说呢，自己这样，难道不算是一种强迫吗？

裴铭却只轻轻叹了声气，他终于转首，回应了沉默的视线。

那视线是炙热的，又带着如敬小慎微的鹿一般的观察，似乎生怕裴铭有任何一丝的不悦。

裴铭的目光落下，在他窄而高挺的鼻背上停留了一瞬。

沉默的面容极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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