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2(1/2)
杀青2
“Ok,过!”
对讲机传出王颂歌的指挥。
机器停运,灯光撤去,场地中央的沉默收回聚焦在一点的视线,眨了眨因拍摄而略微有些酸涩的眼,站起身子。
他的最后一场戏到这儿便也就结束。
沉默站了一会儿,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即迈开步子,朝不远处搭的休息棚走去。
十二月的村庄令人冷得发颤,恰巧此时有几分飘雪,陈越见状,忙着从保温杯里给沉默倒了一小杯子的热姜茶。
“可算拍完了,晚上回宾馆,给你办的杀青宴。”陈越说。
沉默轻轻嗯了一声,此刻裹在厚重的羽绒服里,听起来更像是闷哼。
陈越察觉出他这精神头不对劲,还当他是冻坏了,赶忙又去倒了杯姜茶。
这时黎昌打旁边路过,一眼就看出了缘由,严肃道:“小默,你这样不行啊。”
沉默被他突然这么点了一声,眼神恢复了点儿正常了,拉下盖在下半张脸上的衣领,用平常一贯的平静语调问:“怎么了,您说。”
沉默方才最后的这场戏正是他当初试戏的那条。
卫白一个人坐在村公所角落里,眼前演绎着十五年前那场枪击案血腥而残忍的画面,身体不由地靠着墙角缓慢滑落……
“你这样……太偏体验派了。”黎昌回想到镜头中沉默的表演,啧了一声,“还没出戏,是不?这样演很伤身体。”
黎昌记得沉默不是科班出身,但既然走上这条路了,来之前应该也系统地上过几节表演课,至少最基础的理论知识是知道点儿的。
果然,沉默领会到了他的意思:“谢谢黎哥,但是我目前……没法跳出来演。”
黎昌没听过这种话:“你是说,你觉得自己跳出来就没法演了?”
沉默点点头,看得出有几分羞赧。
黎昌更为惊诧了。
黎昌自己也非科班出身,但后期在这方面是下过狠功夫的。
他从业的这十几年里,见过很多演员,依他来看,大致分为两种——无天赋的与有天赋的。
说起来像废话,然而有无天赋却真的很明显。
在黎昌看来,无天赋的那种演员最明显的表现就是无法共情。
共情对于演员这种职业来说,是一种能力,不谈情感只用逻辑铺垫的角色是没有血肉的,演员都无法共情,更别谈让观众共情了。
而有天赋的演员,则一向是高共情,甚至是高敏感。
他们使用追求共情的体验派方法去表演时,通常得心应手。
这么多年黎昌见过的最为有天赋的演员,当属三料影帝裴铭。
而如今与半新人的沉默这么多天合作下来,黎昌一直都觉得他身上有几分熟悉的感觉,现在看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那种沉浸式的表演,一丝不茍处理的细节,求之不得的天赋……
“你很有天赋。”黎昌不吝啬自己的欣赏,但他自己作为没天赋的那派,多少还是有些小嫉妒:“你的问题我解决不了,可以去问问裴铭,多向他取经。”
他拍了拍沉默的肩膀,甩下一句:“你们很像。”
语罢,便风风火火离去。
多留一秒都怕嫉妒浮上表情。
留下沉默呆在原地,看着自己被黎昌拍得塌下的羽绒服,一脸蒙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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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越一直没弄明白这件事情是怎么发展的,怎么短短半个月的时间,王颂歌导演就从最初的严厉老头变成了现在的慈眉善目温言温语?
当然,这个慈眉善目是有限定的,就是只对沉默。
更离谱的是,王导还真的按他最初承诺的那样,在十二月中旬结束了沉默的戏份。
连副导都忍不住感叹,这老拖延症细节狂是打了鸡血啊!
王颂歌对沉默的欣赏有目共睹。
因此,当别的剧组三番杀青最多送上一束花,自费让大家聚聚就结束了的时候,《槐树下》硬是要给沉默整个杀青宴也就不那么令人意外了。
毕竟,无他,唯导演喜欢尔。
剧组虽然财大气粗,但西北边郊属实条件有限,纵使如此,杀青宴还是大摆了草城宾馆一楼大厅满满六桌,沉默没感动到,陈越先激动得痛哭流涕。
王导如此厚爱,沉默怎么的也能轮到他下一部电影的一番男主吧?
那自己这带出一个影帝岂不是指日可待?
沉默的反应就没那么强烈了。
虽然只合作了短短一个半月不到,但他在这个剧组里受益良多,早已将王导当做自己演艺路上的良师。
怎么能让老师这么破费呢?
沉默婉拒过这场杀青宴,但王颂歌非但没有接受,反倒更觉得这小孩懂事了。
跟那个某裴姓演员一比,简直不要太懂事,都是一个男团出来的,怎么差别这么大?
再一想到那裴某对沉默的“心怀不轨”,王导更是觉得白菜被猪拱了。
不过,虽说这白菜是好白菜,拱他的猪倒也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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