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1/2）

杀青

裴铭那边的工作据说至少还得有个十多二十天才能完事，沉默白日里便全身心地投入到《槐树下》中，晚上则是和病情已经逐渐稳定的妹妹打打电话。

最后还有一道固定程序，就是在睡前和裴铭互相道一句晚安。

陈越有一次恰巧在旁边拾掇物品，一晃眼扫见了，不由地打趣了句：“嚯，德国那边恐怕是大白天吧，他搁现在晚安呢？生物钟调不过来？”

沉默没搭理他，只默默锁住了手机。

因为倘若陈越再往上看几条，就会发现早上六七点左右的聊天框里还有一句由沉默发出去的晚安。

这不得被陈越调侃死。

在山里待了十天半个月后，沉默终于迎来了属于卫白的最后一场戏。

男主张成颢抽丝剥茧，逐渐探寻出当年的真相。

其实背后的故事并不复杂。

枪杀案发生的一个月前，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子来到了高庙村，她叫卫姝姝。

高庙村极为贫穷，村民一切吃食靠山靠水，隔绝外界，少有离村的，自然也就鲜有入村的，因此，卫姝姝的到来吸引了全村的注意力。

卫姝姝将将十八岁，参加完高考，从城里来。据她所说，自己是来见失散多年的亲生弟弟。

村里几个有话语权的一听，都是面面相觑。

姓卫，又是来找弟弟……

单凭这两个条件，不用再细细排除，她所要找的弟弟必然就是村里那唯一的孤儿——卫白。

卫白的卫，原是村中一户人家。那家人育有两子，长子年少离村，成为高庙村唯一一个外出务工的人，另一幼子本留在村中，却也在几年后追随其兄的脚步离村。

不同的是，长子再无音讯，而幼子在三十岁时返回了高庙村。

与此同时，还带回了一个襁褓婴儿。

不久后他不知染了什么病离世，只独剩个婴儿被放在村长家门前。

这个婴儿便是卫白。

和卫白见第一面，卫姝姝就忍不住掉了泪，她上前拉上小孩的手，小孩却倏地抽了回去。

旁边的大姐说：“他不认识你嘛，正常的。”

卫姝姝接受了这个说法，于是决定在高庙村多住一月，住到卫白和自己熟悉了，再动身离开。

然而正是这短短一月，无数的悲剧自此酿成。

高庙村男性多，女性少，婚配是个大问题。

大家都只听卫姝姝说她是卫白的亲姐姐，却不知卫姝姝和原先的卫姓一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总之卫姝姝十八岁，独自一人，长相乖巧，受过良好的教育……最重要的是，她是女性。

因此，看似淳朴的村里，实际暗起贼心之人不少。

卫姝姝长在城市，懵懂善良，并不知人性能恶到何种地步。

起初，她住在一户人家里，那家里的女人比她大上个四五岁，却已经有个九岁的儿子。说起来巧，她的儿子正好和卫白一样大。

那户人家姓崔，对卫姝姝很好，卫姝姝有时去给村子里的孩子教些知识，天色晚了，他们便会来接她回家，也时常嘱咐她少去村子里人少的地方。

卫姝姝不懂他们的意思，但也照做。

直到有一天，崔家姐姐照着时间去接卫姝姝，却被告知教学结束得早，她早已回去了。可当他们匆匆赶回去一看，哪有卫姝姝的影子，返回的路上也找遍了，都没瞧见她的身影。

召集着全村人一起找，直至后半夜，终于在村口的一棵槐树下寻到了卫姝姝。

散落的衣物，□□的身躯，无不叫嚣着她经历了什么。

她躺在地上，双眼呆滞而空洞。

崔家婶子推开众人上前去，而卫姝姝一句话没说，也没动，就那样瞪着眼看着给自己裹上粗布遮挡的她。

“丫头，起得来吗？咱们走……”崔家婶子扶起来她。

卫姝姝没回应，一双目依旧瞪着，仿佛要裂出眼眶。直到被婶子扶起时不可避免地侧首，目光在人群中一晃动，不知看见了什么，瞬间一震，而后匆忙敛下眼，被婶子搀扶着离去。

循她最后一个眼神望去，是站在人群中的九岁的卫白。

后来审讯时，张成颢有逮着一次机会问卫白，当初发生这件事的时候他是什么想法。

卫白他的提问，一向是会笑着回复的，那次却罕见地紧闭着唇。

默了半晌，他说：“我要是说她不是我姐姐，你信吗？”

张成颢：“你是说，你当时没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姐姐过？”

张成颢话音一落，就见卫白盯着自己，盯了好一会儿，盯得他背脊都不由地发怵。片刻，只见卫白朝外瞟了瞟，收了眼神。

还没待他回答，警员崔向凡就敲门走了进来，打断了张成颢与卫白二人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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