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1/2)
一拳
沉默来的时候是坐的公司配的车,还有陈越那边带的两个助理跟着。
也许是预感到沉默要展示一些重要的事情,陈越便叫两位助理先回去,车上只有他和沉默,还有一位老司机。
影视中心在市中心片区,而沉默的住宅较为高级,独户独栋,离城中有些远,路程差不多要四十分钟。
陈越坐在副驾,一路上没跟沉默搭话。一个是因为车上还有个司机是外人,另一个,便是他知道沉默此刻心中肯定也在纠结。
他虽然不知道沉默到底要告诉自己什么,但是他清楚,小默既然愿意开口,便是没把他当外人了,也不必急着问。
路程太远,陈越从包里掏出平板,开始处理公事,期间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后座的沉默,只见他也没看手机,侧着头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约摸半个点过去,司机出声:“小陈,是这儿吗?”
陈越循声擡头,打量了下周遭,已经到沉默小区外了。
没待他说话,后座的沉默回道:“是这儿,开进去吧。”语罢,按下车窗和值守的保安示意了一下,小区门接着便打开。
驶入小区后,陈越收起了平板,朝前方看着。沉默家的路线,他闭着眼都能摸清,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下意识觉得该擡头看着路。
一分钟不到,便要驶到了。远远的,陈越忽看见了沉默家门前好像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个头很高,头发剃得光净。
“叔,先停车。”陈越机警起来,“小默,你看看那个男的,你认识么?”
司机依着陈越的命令停下了车,后座的沉默也放下车窗,朝外靠了靠,看出去。
即便是相隔了好几个住宅,沉默都能认得出自家房门前站立的男人。
“认识,是我爸。”他收回头,平静道。
陈越闻言顿时转过头,有些惊讶:“你爸?他……”
虽说认识沉默十年,但陈越从来不怎么清楚他的家庭状况。总归依陈越所见,沉默的家境是不差的。
即便是World解散后最难熬的那几年,沉默还没能写出那两首被刘勉云唱火了的热歌而去收版权费,只凭着分摊到每个月不过四五千的微薄薪酬过日,他也是自若淡然,毫无窘迫之态。
甚至沉默如今居住的小独栋,都是在那两年间买下的。如若不是家境富裕,如何能支撑起他这样的生活?
可沉默的父亲居然会这般潦倒,面色沧桑衰老,站在他门前的台阶之上。
沉默看出陈越的困惑,道:“我父母离异,从小跟着母亲生活。”
陈越回想了一下沉默刚进启明出道组时,才十六岁,诸多条约都需要他的法定监护人来签字。好像那时,确实一直是一个端庄得体的女人来到启明,替沉默走完监护人的流程。
现在想来,那应该就是沉默的母亲。
陈越没再多言,毕竟再深一点的事情——譬如沉默的父亲为什么会站在他门前,又譬如沉默为什么看起来如此平淡就好像已然见过千百次这样的情形。总之那都是沉默的隐私,沉默不说,他不便过问。
但沉默一直已将陈越当做自己的亲人一般,没什么好隐瞒的。
陈越没问,沉默自己便已缓缓道:
“其实我已经得有十五六年没见过他了。”沉默指的是自己的父亲。
陈越闻言,立即意识到沉默要说些私密的事了。他看了眼身旁的司机,师傅十分识趣,还没等陈越开口,便自己说出去抽根烟透会儿气,下车了。
车内只剩他们二人。
沉默徐徐开口,眼睫低垂,看不清含着什么样的情感:“前年年底,他突然联系上了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拿到的联系方式。”
“我已经不想和他有过多的联系。他好赌,酗酒……他们离婚的原因就是这个。”
车外的天空已然悄悄黑暗,沉默一字一句慢慢说着。他坐在后座上,却未有打开车内灯光的动作。
陈越猜想沉默不开灯,是不想让门前男人注意到这辆车,从而知道他已回到家了。听了好一会儿他的话语,陈越只觉一阵心揪:“那他怎么会突然找上你?他是没钱再赌了,找你……要钱?”
昏暗中,陈越见得沉默擡起了眼,车窗外微弱的灯光映射进来,他的眼眸闪烁不明。
“如果只是找我要钱去赌博,我大可不理他。”语罢,沉默顿了一会儿,嘴角好像勾起了份自嘲似的苦笑,“可是他说出了一个我好像完全无法拒绝的理由。”
夜幕已完全降临,小区的路灯忽地尽数打开。沉默擡起了头,目光放远,直直地落在家门前那个本应被他唤做父亲的男人身上。
陈越随着他的视线看去。
男人的身后,一个小小的身影探出了头。
“她叫做沈梅。梅花的梅。今年六岁。”
那是一个戴着花色毛帽的小女孩,躲在男人的身后,不大合身的衣服已经被沾染上了许多灰尘。她时不时看向路上来来往往被父母带着回家的穿戴整齐的小朋友,神色满是怯懦。
陈越已说不出一句话。
他只听得沉默道:
“那是他第一次带小梅见我。他说,这是沈梅,你同父异母的妹妹。”
“她得了重病,需要钱治疗。”
陈越望向不远处小小的沈梅,他的嗓音不由有些喑哑:“……这么小的孩子,会得什么病?”
他更愿意相信这是那个赌鬼为了钱而编造的谎言。
沉默的眸光也同样望向不远处的沈梅,顷刻间,灌注了数不尽的柔软。
“越哥,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沉默道,“我也怀疑过,特别是我问他小梅得了什么病时,他支支吾吾不能回答的时候,我就觉得,他又在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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