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2）

“臭王八蛋！”

他看向周黎，那眼神仿佛在说:看看你都教了些什么东西给淇淋。

周黎羞愧地移开视线。

他掀开被子，把泥鳅般滚来滚去的周淇淋抱到里面，然后自然而然地看向周黎。

周黎挪开视线，默默在床边躺下来，小心地扯了扯被子，盖住肚子。温舒维把他那边的被子都推给她，也跟她挨得更近了。

周淇淋被两个大人挤在中间。她一翻身，用屁股和后背对着温舒维，脑袋往周黎怀里拱，手臂也搂着周黎的脖子。

她睡觉喜欢往被子里缩，而且必须要用被子把后脑勺盖住。有时候周黎醒了，都找不到她，掀开被子一看，才发现淇淋已经缩到里面去了。

淇淋睡着以后，周黎还毫无睡意。

温舒维甚至睡得比淇淋还要快。他眼睛紧闭着，呼吸均匀，眉心还下意识蹙在一起，睡相很忧愁。她不记得温舒维有皱眉的习惯，但他眉心现在已经有了浅浅的痕迹。

早午餐，周黎泡了一碗牛奶燕麦圈给淇淋。她自己吃了两根香蕉，一边吃，一边用报纸把翡翠手镯包好，放到丝绒盒里。

“妈妈，还有吃的吗？”

周黎说:“别吃太饱，等会中午我们去外面吃。”

温舒维擡眸看向她，“去哪？”

周黎拿起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温舒维走到她面前，又问了一遍:“你要去哪？”

“跟洛梵吃饭。”

温舒维眼里暗了暗，冷笑着问:“跟他吃什么饭？”

“谢谢他啊，这么多年我没少麻烦他，而且我人都回来了，怎么说也得跟他碰个面啊。”

温舒维坐回沙发上，看不出情绪地说了一句:“行，去吧。”

到了小区外面，周黎去快递驿站发货。那个翡翠手镯卖出去了，十万出头，她打算用来重新装修房子，然后买点礼品送给那些受到爆炸事故影响的邻居。

进入餐厅，周淇淋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餐厅，门面平平无奇，走进去却仿佛进入了一个古镇。地上铺的不是瓷砖而是石头，往前走能看到桥，桥上，有一男一女穿着戏服，唱着婉转跌宕的戏曲。

淇淋跑到桥上，“妈妈，河里有鱼！”

周黎陪她看了会游鱼，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进一艘船里。淇淋很开心，伸手就可以摸到那些浮在水上的假莲花。

船上挂着灯笼，周黎之前预定的时候已经点好菜。先上凉菜，再上硬菜，最后上甜品。这里的摆盘极具中式古典美感，淇淋从来没见过，跟小狗似的嗅着味道。

“妈妈，我想吃。”

“再等一下，客人来了一起吃。”

她刚说完，身后传来服务员的声音。

“洛先生，在这里。”

木船轻轻地晃了一下，周黎回过头去，看到洛梵走到船上，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钟，就快速看向别处，用手挠了挠脖子，在离周黎较远的一个位置坐了下来，坐姿端正得像个小学生。

周黎忍着笑，“坐到淇淋对面吧。”

“好。”

洛梵站起身来，猫着腰，在狭窄的船里缓慢移动着，坐到淇淋对面，周黎的斜对面。

淇淋把周黎的餐具都拆开摆好，伸手去拿洛梵的。

洛梵摆手，“不用，我自己弄就好。”

“让她拆吧。”周黎说。

洛梵“嗯”了一声，手放下来落到大腿上，看着高台上浓妆艳抹的戏子，神色认真。

“对不起。”

他暴露了自己并没有把心思放在戏曲上。

周黎看着他，“你还有对不起我的事情？”

他点头，“我没有看好你奶奶，还有你的家。”

周黎深吸口气，眼眶泛红。

事实上，她从来没有怪过洛梵。

她最不能怪的人就是洛梵了。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她咽了口吐沫，用轻松的语气说道:“快点吃饭吧。”

中途上来了一只烧鸡，淇淋在国外经常吃烧鸡，没有对此表现出多大的兴趣。她很喜欢吃糖醋里脊和松鼠鳜鱼。

洛梵解决了那只烧鸡。可能不是他有多喜欢吃，而是因为那只烧鸡就在他面前。周黎只吃了几口。最后那个盘子里零碎的肉都吃完了，就剩下两根鸡腿，谁都不吃。

许多盘子都撤下去了，服务员端来酒酿小圆子和红枣糕。

周黎说:“鸡腿都吃掉。”

洛梵低头看了一眼，“你吃。”

周黎冷笑，眼睛越来越红，“叫你吃就吃，不吃就扔掉。”

洛梵犹豫了一会，把那两根鸡腿夹到自己盘子里，想吃得斯文一点，可是骨头缝里刁钻的肉还是扭曲了他的嘴唇，在嘴角粘上油渍。

他很快用纸巾清理干净，为了不再丢人现眼，连骨头上面那块他最爱脆骨，他都没有咬下来。

周黎给他盛了一碗酒酿小圆子。他站起身来双手接住，像下属见了领导，“谢谢。”

周黎坐回椅子上，气息有些颤抖:“我今天下午就回去了。”

淇淋放下勺子，嘴唇上粘了一小粒黄色缝桂花，“妈妈，我们要去哪？”

周黎摸着她的脑袋，目光慈爱，“你说呢？当然是去找你的冉姐姐啦。”

“哦！好耶！”淇淋双手举过头顶，又忽然露出了落寞的神色，“可是我的海绵宝宝睡衣没有拿，还有安安……我以后是不是看不到她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