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1/2）

第80章

周黎沉默许久，“我们可以再回来，能看到。”

淇淋点头。

吃完饭，来到餐厅门口，气氛中充斥莫名的哀伤，周黎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

洛梵把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的位置，戴上帽子，额前的头发压下来几乎挡住了眼睛，鼻尖被风吹得通红。他穿得很少，牛仔裤看起来不是加绒的，那双盗版匡威高帮鞋也看不出是加绒的。他抖得厉害。

“我也打算回去了。”

周黎擡眸看向他，“去哪？”

“回老家。”

天空飘雪下来，洛梵额前的头发，还有垂下来的眼睫毛都被染成了白色。他衣服是黑的，能很明显看到雪花的形状。

“在你家仓库当了两年工人，吃了四年不要钱的饭，后来送了六年的外卖。现在，我想回家了。”

她竟然跟洛梵认识十二年了。

十二年，都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

周黎背过身去，“那你回吧。”

她在路边拦了辆车，带着淇淋上去了。

计程车开出去一段距离，周黎的眼泪汹涌而出。淇淋从她背包里翻出餐巾纸，给她擦着眼泪。

她把淇淋抱进怀里，声音嘶哑:“为什么他总是让自己看起来那么可怜，我总是忍不住心疼他。”

腿上的手机响了一下，屏幕亮了，周黎眼泪顿在脸上。

这是一条银行发来的信息，显示她有一张银行卡汇入了十二万。

“停车！”周黎吼道。

车子猛地一停，周黎和淇淋因为惯性差点撞到面前的座椅。她按下窗户，头伸到外面，餐厅门口早已没有了洛梵的身影。

街上人来人往，不知去向。

周黎喃喃道:“我还是欠着他啊。”

这五年她每个月都给洛梵转钱，洛梵一分没动，悉数尽还。

到达机场，天黑了。

一通温舒维的电话都没有。周黎给杜斯越打了个电话，叫他有空去温舒维家帮她收拾下行李，邮寄到国外。

她回想着，行李箱里应该没有贴身衣物。内裤她都装包里了，内衣她冬天从来不穿，压根就没带回来。

机票是昨天晚上定好的，她去自助机取完票，跟淇淋在休息区等广播。

时间还早，她拿出一本童话书跟淇淋一起看。书上面都是英文，有些她看不太明白单词，淇淋却知道，会跟她说是什么意思。这让淇淋很有成就感。

面前投下来一道暗影，光线变差了许多。周黎怕伤眼睛，又把书拿到光线好的地方，同时并拢的双腿往旁边挪了一点，让来的人方便坐下。

那道暗影还在，屹立在她们身前不动，压迫感强烈存在。周黎刚有一个擡头的动作，手里就空了。

那本童话书被人拿走，周黎先是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手心，然后擡头，目光触及那道“暗影”，心脏颤了颤，眼睛睁到了最大。

她张着嘴，发出一个戛然而止的气音:“魏……”

魏清拿着童话书看了一会，然后把书放下来，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彻底暴露在周黎面前。周黎立刻站起身来，紧紧握住淇淋的手。

算起来，有五年多没见了。

周黎在想，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周海良死了，她没能跟魏清去国外读书，魏清找到她家里来了。

跟五年前比起来，他的五官没有太大变化，看起来比以前瘦了，两颊凹陷进去，脸很尖，显得长。那双眼睛经过五年岁月的沉淀，其中的阴鸷似乎被一团迷雾包裹住了，若隐若现，似有似无。

“周黎，真的是你。”

他浅浅一笑，手里的童话书被攥成一团。周黎用余光观察着四周，不远处有保安巡逻。

魏清蹲下身来，与躲在周黎身后的淇淋平视着，忽然擡手摸了摸她软嫩的小脸，露出了诡异的温柔笑容。

“真可爱，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周淇淋没有搭理他。

他修长的手指抚上左眼，指尖没入眼皮，瞳孔和眼白的位置开始扭曲。淇淋瞪大眼睛看着他，嘴巴微张，身体发抖。

周黎上前一步，挡住淇淋。

“别在这里抽疯。”

魏清站起身来，重新调整好义眼的位置，无奈道:“你至于这么防备我吗？我可什么都没有做。周黎，我已经好了，我现在跟所有正常人一样。”

“那你做点正常人应该做的事情，现在离开我们！”

魏清逼近她，“不想跟我叙叙旧吗？我们五年没见，你不好奇我这五年里是怎么过的？”

“我不好奇！”

周黎推开他，拉起淇淋就走。

越过巡逻的保安，身后没有脚步声跟上来，周黎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下，根据指示牌去往另一个休息区。

按照航班来说，刚才的位置离安检的地方最近，可现在给她十个胆子，她都不敢回去了。她当然不怕魏清，但是有淇淋在，她不得不怕。

魏清刚才那个摘义眼的动作，显然是把之前对付她的那一套，用到了淇淋身上。淇淋才多大！

她心里后怕，更加握紧淇淋的手。

“淇淋，你想吃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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