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白(1/2)
直白
碎裂的玻璃飞溅。
窗口直接被炸塌,墙砖跟玻璃混在一起,像刀子一样飞来。
倏忽间,有一只手覆盖在何煜的手背上。
下一秒,他整个人随着力道后仰,紧接着陷入一片黑暗。
“别动,没事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曹西辞整个人趴在他身上,用外套盖住两人的头,鼻息喷洒在耳边,何煜浑身战栗了下,感觉全世界都安静了。
“你从哪冒出来的?”
曹西辞似乎笑了下,“傻子,你也不看看几点,我已经回宿舍了。”
何煜明显松了口气,但眼下不是质问的时候。
声音平息,曹西辞掀开衣服,把何煜拉起来。
两人处在食堂的中心位置,离后厨还有一段距离。
他们踩着满地碎渣,快速往外跑。
头顶上将落未落的吊扇咯吱响了下,坠落速度远比人的双腿快。
何煜被曹西辞拉着跑,上半身往前倾斜,两人闷头逃命,根本无法顾及头顶。
吊扇砸下来,何煜惨叫了声,瞬间趴在地上。
曹西辞一惊,赶紧把他背上的吊扇挥开,何煜疼得龇牙咧嘴。
曹西辞急得满头汗,跪在地上想去抱他。
动作幅度太大,不小心撞到身后本就倾斜的餐桌。
何煜眯着的双眸猛地瞠大,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一边擡脚去抵,一边拼命把曹西辞往前推。
落地的餐桌砸中他的脚腕,他的脚往外侧,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扭曲着。
他痛到手指抠地,爆发出的惨叫声,让赶来的消防员差点以为又爆炸了。
*
医院。
何煜躺在病床上,右脚吊着。
脚腕粉碎性骨折,上午刚做完手术。
“我他妈真倒霉。”他嚼着香蕉,越想越气,“从小衰到大,那玩意早不砸晚不砸,偏偏往我身上砸。”
“你不是衰,你是纯纯的没脑子。”曹倩倩坐在床尾剥橘子。
刚剥好,就被曹继盛抢走,他欠嗖嗖道:“医院禁止喧哗。”把橘子塞进嘴里,冲何煜说:“但凡有我这脑子,你就不用遭这罪了。”
何煜顺手揪了块香蕉皮往他身上扔,“你那猪脑子,白给我我都不要。”
蹲在床头当小厮的曹西辞不参与他们斗嘴,把香蕉凑到他嘴边,轻声问:“还吃吗?”
何煜摇头,“吃饱了。”
曹西辞把剩下一小半塞进自己嘴里。
‘吱呀--’门被推开。
曹壮拎着打满水的热水瓶进来,另一只手拿着新买的尿壶。
他把热水瓶放下,扬了扬手里的尿壶,“你晚上就尿这里,从这个口塞进去尿。”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曹继盛和曹倩倩忍不住笑出声。
“……”何煜叹息道:“壮啊,你能别这么实诚嘛。”
曹壮憨笑着挠了挠头,把尿壶放床底下。
刘燕和曹培洪住在医院附近的小旅馆里,他们年纪大了,陪床实在太辛苦。
晚上只留曹西辞一个人在这里。
半夜,何煜忍了又忍,没忍住。
他挪了下屁股,蹭到背上的伤,猛嘶了声。
睡在折叠小床上的曹西辞立马惊醒,“怎么了?你想要什么?”
何煜指了指床底下,“急。”
曹西辞弯腰把尿壶拿出去,伸手想帮他脱.裤子。
何煜当即捂住,“我自己来。”
“没事,又不是没见过。”
“这不是见没见过的问题。”何煜胡乱编了个理由,“咱俩还没和好呢,你少跟我动手动脚的。”
一句话让他退却,听话地绕到床的另一边,背对着,并且在何煜的要求下堵着耳朵。
这是一间三人病房,另外两张床空着,不用担心会被人看。
何煜用被子半遮半掩,这么尿很奇怪,他酝酿了半晌才出来。
尿完,抖了抖,塞进裤子里。
“好了。”
曹西辞这才转身绕过去,拎起尿壶去卫生间里倒。
听着哗哗水声,何煜耳根有些发烫。
还没被人这么伺候过呢。
曹西辞把洗干净的尿壶放床底下,又拿湿毛巾给他擦手,接着给他的后背上药。
红色紫色连成一片,幸好没有伤到骨头。
上完药,扶着他慢慢躺下。
从他出事到现在,曹西辞的表情一直紧绷着。
谁都没有提及那天,彷佛那两个崩溃发疯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一直未解决问题,每次争吵完都在原地踏步。
没有说服对方,主打一个谁也不改。
十几岁的少年人喜欢搞叛逆。
以何煜对曹西辞的了解,他完全就是在等,等何煜消气。
然后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气人。
食堂爆炸的原因是燃气阀老化松动,员工开小灶炒菜,明火与空气中的一氧化碳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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