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2/2)
三中是省重点,成绩好的一抓一大把,往上只会越难升。
离二模还有一次周考,十三天,照这个进度下去,二模他撑死也只能再往前五十名。
夏悸看着手里的分数条,右眼皮动不动就跳,突然好像能明白,为什么有的家长教小孩写作业能把自己教到自闭。
语文七十五,数学七十五,英语六十一。
“我让你背句子背语文,你背了吗?”
这是她这几天对他说的除了讲题外的第一句话,没有夸奖。
欧阳思睿垂着眉眼,原本想问她为什么最近不说话,到嘴边一转就成了:“我背了。”
他现在的总分已经接近去年的省控线了,三个礼拜就能到这个程度,他一开始想都没敢想,但英语也实实在在是退步了。
“英语是我的问题。”
“卷子发了吗?”
欧阳思睿把今天发的卷子给她,继续刷题。夏悸拿红笔对着他的答题卡圈出错题,粗略地扫了一眼他各科错的地方。
冷静下来又觉得自己刚刚好像太严肃了,看了他两眼总觉得他在难过,让人不忍心对他太苛责。
夏悸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这次的英语卷更难一点,挖了一堆坑,一班也有很多人跳了……不过你这次……数学考得不错。”
余光瞥见欧阳思睿看过来,夏悸忽然觉得有些别扭,撑着脑袋用后脑勺对着他。
她周围的人也压根用不着这种话,来问题的不是怕她就是被她骂跑了,这种话都是她用来哄小孩的,还没在哪个同龄人身上用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的人很轻地“嗯”了一声。
夏悸睫毛颤了颤,若无其事地抖了抖卷子。
下课铃响,夏悸把卷子还给他,还附带了两张便利贴,上面是页数和题号。
夏悸敲了敲自己拿下来的数学题集,“这本题集里的,晚上你照着刷,明天检查……晚上练完型,题我会给你找,你带好脑子和笔就行。”
大概是因为蹲不到人,东门这两天等着的人少了不少,夏悸揉了揉眼睛。
她右眼皮跳了一晚上,惹得人心烦,看今天人不多没再管她们,骑了车就走。
谎撒多了,会起反效果的。
“爷爷,我回来了。”
夏悸家里经营着一个规模不大的烤吧,这个点的人反而多一些,店里人手够,她什么都可以不用管。
“小夏回来了?”
“嗯……”夏悸眼尖,一眼就看见了藏在电脑后面的白酒瓶,“爷爷~”
夏悸趴在吧台,冲着收银处的人眨了眨眼睛,笑得眉眼弯弯。
贼兮兮的。
爷爷也才过花甲的年纪,一头白发,见她这副贼兮兮的笑,挑起眉,“又要干嘛啊?”
夏悸嘿嘿一笑,小声道:“爷爷,爸爸还在忙,我今天想喝桃子,要冰的。”
“这是哪来的小酒鬼又来讨酒喝了?”爷爷摇摇头,笑得无奈,“你昨天喝今天还喝?作什么喝那么多酒啊?失恋了?”
“怎么可能?就是想喝嘛,那个顶多算饮料,酒精度数很低的,您就给我拿一听嘛!”
“一听哈,明天没有了,女孩子,喝那么多酒干嘛?”
“嗯。”
酒拿到手塞进口袋,夏悸敛起笑,沉着脸拎走了老人面前的白酒,全然没了刚才贱兮兮讨酒喝的样子,“这个我没收了!医生说了不能喝酒!”
爷爷:“???”
夏悸把酒瓶子往后厨的窗口一放,转身上楼。
什么叫过河拆桥?
洗完澡,夏悸拿着手机看了眼窗外。
她房间外面就是马路,隔音效果感人,路边黄桷树的枝丫伸到了窗外,她只要往外伸手就能够到。
班群里已经在讨论毕业照要选的衣服了。
五月会走一批保送生,一班是第一个拍的,为了人能全,他们班把档期安排在四月的最后一个周末,为了退换来得及,衣服要提前订好。
一眼扫过去,他们发的截图,款式都是历年毕业照爆款——男生领带衬衫西装裤,女生还是万年不变的水手服。
夏悸点开几个图片,默默在群里问了班长一句:“可以不穿裙子吗?”
字刚发出去,
夏悸舔了舔嘴唇,末了又补充了一句:“我说我。”
裙子她三年级之后就没碰过了,要她突然穿得那么短出去有点不太现实了。
“别啊,都还没见过你穿裙子呢。”
“没见过+1。”
“没见过+1”
夏悸看着一个个消息弹出来,皱了皱眉,“我买男款,谢谢。”
楼下忽然传来一声闷响,椅子摩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夏悸呆了一瞬,忽然觉得有些心慌。
楼下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老板,你们家大爷摔了!”
老人家口味偏重,爱抽烟爱喝酒,时不时还出去跟人搓一天的麻将。
上个月老人家说头疼,周六就被夏悸拽去了医院,当时医生就说要戒烟戒酒戒重口。
但小夏忙学业,老夏忙生意,老人家手脚不太利索,也只能偶尔帮忙在吧台收个钱,没人能一直盯着他。
像今天这种偷偷藏酒喝的情况,不知道已经发生过多少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