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2/2)
宋莫池有一个习惯,就是每次需要亲自动手的时候,都会先洗个澡,然后换一件舒适的衣服,以便活动起来轻松一点。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衣,衣领扯开了两颗纽扣,袖口向上挽了两道,同色系的西裤衬得双腿修长笔直,手表被重新扣在了手腕上。
“人现在在哪?”宋莫池坐在车内后座,看了眼时间。
袁津立马做出回应:“西郊的一处厂房里,那里原本是个油罐加工厂,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废弃了…”
“说重点!”宋莫池说。
“哦…对!”袁津继续说,“我们是在一搜轮船上抓到康仁良的,过来快要上车时,被他又挣扎的逃了,都是两条腿,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能跑那么快,他都那么大年纪了,体力未免太好了。”
话题明显又跑偏了,好在袁津停住了嘴,又将话题拉了回来:“延哥废了好大劲才抓住他的,现在人就绑在西郊的厂房里,延哥看着呢。”
“他自己动的手?”宋莫池惊愕住。
“对啊,”袁津说,“延哥的身手可好了,三两下就将康仁良给制服了。”
宋莫池捏了捏眉心,举着手机盯着微信上的红色感叹号,手指一滑,又回到了通话界面,梁宇凡的名字刻在上面,却怎么也打不通了。
宋莫池摸着自己的唇,这一刻才终于发现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梁宇凡这个人,以前只觉得他是个兢兢业业,为了妹妹而努力生活的普通人。
可却在转眼之间,就得了另一种身份,悬殊好像也是从这一刻拉开的,所有的一切都好似一场春秋大梦,梦醒了,所有人也就都回归原位了。
也包括自己。
梁宇凡成了自己所触不可及地人。
窗外的景色由暗到明,宋莫池难得的看了一回明艳地日出,清风佛面,风是暖的。
较远的距离,用着最快的速度也要有一个多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西郊看着海岸,加工厂建立在距离海边两公里远的位置,但位置属于地区最偏僻的地方,远远看过去,能看见一个硕大的像汽油桶一样的圆柱形横在工厂中央。
工厂的铁门生锈的一碰就会发出刺耳的声响,杂草肆意生长,宋莫池一脚踩下去,一撮刚刚从石头缝中露出头的野草被踩趴下去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看了一眼停在门外的黑色商务车,停下了脚步,然后走了过去,敲了敲窗户。
坐在车内的何博延听着动静,摇下了车窗,他放下手中的书,摘了眼镜,说了声:“车门没关。”
“我不上去了,”宋莫池站在窗边,调侃了一句,“一夜没睡啊?”
何博延捏了捏眉心:“眯了一小会儿,人在里面,你自己看着办。”
“嗯,”宋莫池擡手在露出一小节的车窗上敲了敲,“关上吧。”
宋莫池转身朝着工厂内部走去,加工厂只剩下一副空架子了,里面空空荡荡,四面通风,丢弃在房子里的油桶全都生了锈,有的外皮一碰就碎。
康仁良的双目被一条黑色领带蒙住了眼睛,嘴巴上贴了一段黄色胶布,人是坐在一张木椅上的,双腿捆住,双手别在后面用麻绳绑的紧紧的。
宋莫池走到跟前的时候,康仁良依旧没有反应,像是累了,又像是晕了,垂着脑袋一动不动。
宋莫池从裤兜里掏出香烟和打火机,整个人蹲在了康仁良面前,他叼着烟,拿着打火机点着,康仁良依旧没有反应。
他猛吸了一口香烟,吐出一口呛人的白色烟雾,这时,康仁良才终于有了动静。
只留下两只鼻孔呼吸的康仁良,被扑鼻而来地烟味儿呛的喘不过气,肺里像着了火一样,整张脸憋的通红。
就在他觉得要被这股浓烟憋死的时候,宋莫池撕掉了他嘴上的黄色胶布,清晨的那股带着青草味的空气,瞬间润进了肺里。
宋莫池咬着香烟站了起来,又揭掉了康仁良眼上的领带。
“狗崽子,你最好给劳资放了!”康仁良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就是冲宋莫池说的,接着又咒骂了起来,“狗娘养的,竟然敢绑劳资,劳资要第一个弄死你!”
宋莫池活动着十根手指,余光瞥了一眼骂不动了的康仁良,坐在了康仁良对面的椅子上。
“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宋莫池不着急的聊起了天,“真搞不懂为什么舅舅当初要留你在烽堂。”
“哼…”鄙夷的眼神从康仁良眼里露出,“要不是我爸,你舅舅这辈子也不可能接触到像康琳那样的人,更别说烽堂了,你又有什么资格跟我在这叫嚣。”
“就凭这点,你舅舅得感谢我们康家一辈子,”康仁良脸上的皱纹扭曲着,眼睛瞪的眼珠都快掉下来,没有一丝悔改的样子。
“论辈分,你还得喊我一声叔叔,”康仁良说,“你舅舅能有今天,全是因为我爸,要不是我们康家,张玉峰这辈子最多就是个打工的,知道不。”
“想让我放了你?做梦”宋莫池淡淡道,“你爸早就死了不是吗?”
因为这句话,康仁良的情绪波动特别大,要不是有绳子的绑束,他怕是要整个人都跳起来了。
“要不是康柏文那个老家伙杀了我爸,我也不可能沦落至此!”
宋莫池当初在调查康仁良的时候,才知道康仁良父亲是被康柏文一枪解决的,因为什么,为什么会痛下杀手,甚至将康仁良逐出康家,等一系列原因,至今都还是个迷。
康柏文将当年的这件事封锁的很干净,以至于宋莫池调查很久都还是毫无头绪。
宋莫池盯着康仁良那张脸,陡然,一个大胆的猜想猛上心头,也是他想了许久的一个问题。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回答我,”宋莫池伸出一根手指,双目盯着康仁良棕黑色的双瞳,“康馨月的死,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康馨月?”康仁良不屑的看了一眼宋莫池,“就算我知道,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别做梦了,你要是放了我,我还考虑考虑要不要告诉你。”
“这么说…”宋莫池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套上黑色手套,站在康仁良面前弯下腰,“你是知道的喽?”
康仁良不说话了,昂起头,端起了长辈的身份,依旧一副高高在上地模样,躲着看向自己的眼神看向房梁。
“不说?”宋莫池起身喊了一声,“袁津。”
只见站在门口看守的袁津端着一个铁盘子走了过来,康仁良的目光从屋顶挪到了铁盘子里的东西,等瞧见了东西,吓得整个人直哆嗦。
“你…你想干什么?”
乳白色的针管,但却比针管短一截的东西,被宋莫池拿捏在手上,管中泛白的液体是能让人醉生梦死地东西。
而此刻,康仁良却怕的要死,恨不得一把夺过来,当即毁掉。
“这就是你的大买卖?”宋莫池勾着唇,步步逼近康仁良,“真有那么神奇?”
康仁良吓得嘴唇开始发颤,脸上松弛的肌肉都跟着哆嗦,脸一下白了,他比谁都清楚这东西只要染上,这辈子也就彻底完了。
“你他娘的有什么了不起的,”康仁良由胆怯转化为愤怒,涨红了脸,怒火冲脑,情绪发达了最高点,像是下一秒就会因为高血压昏死过去一样。
“整个商圈谁不知道张玉峰就是康琳养的小白脸,靠着康家起来的,张玉峰死了,你他妈就是个屁,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最好快放了我,要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康仁良口气狂妄,试图挣脱束缚,“你听见没有,听见没有!”
宋莫池举着针管,说道:“我在问你一遍,康馨月的事,跟你们有没有关系,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他擡头看向窗外不知何时变得天,看向康仁良的时候,眸子一眯,眸中泛起寒:“我可没多少耐心跟你耗,我数到三,说还是不说,就看你了。”
康仁良盯着对方手里的东西,针头因为尾部的施压,里面的液体滴了出来,挤压在里面的气泡也被推了出来。
他咽了一口唾沫,宋莫池在他眼里就像个无视规矩地疯子,完全不知道下一秒会是什么想法,他彻底乱了方寸,甚至因为害怕嘀嘀咕咕的胡言乱语。
“1…2…”
“我说!”
数字三还没拖出口,康仁良就全招了,宋莫池拖着椅子坐到离的更近的地方。
“我说…我说…”康仁良吓出了一身汗,声音由小传大,“康馨月是我爸杀的。”
“因为什么?怎么动的手?”宋莫池继续逼问。
“因为…因为当初我爸要和康柏文争夺集团的股权,争不过,康馨月又恰好是个软柿子,所以就…”康仁良颤颤巍巍地说。
“所以就派人在她开的车上动了手脚?”宋莫池一下子红了眼,过往的记忆波涛汹涌般冲击过来,堵在心里喘不过气,也使不上力。
耳畔隐隐还能听见当日拉响的警笛声,以及救护车声,那是一段年代悠久地一篇回忆。
康仁良见宋莫池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小心翼翼问道:“可…可以放了我了吧?我该说的都说了,康馨月的事,我可一点也没沾边儿啊。”
宋莫池靠在椅子上,缓了许久的情绪,语气冷如冰窟:“父债子偿,看在你说出实情的份上,就让警方来取你的命吧。”
“你说什么?”康仁良急了,挣扎着怒吼起来,“姓宋的,狗崽子…唔…”
宋莫池将领带揉成团塞进了康仁良嘴巴里,将针管里的东西全部注射进了对方身体里,这种超剂量东西,足以让康仁良生不如死一段时间了。
宋莫池又取了一截胶布贴在康仁良嘴巴上:“你横竖都是个死,我又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他摘掉黑色手套,连同针管一起丢进了铁盘子里:“处理掉。”
天空阴沉沉得,已经看不到一点日出的痕迹了,太阳就像一个周九晚五准备上班的人,在工作中忽然被别人横插了一脚,导致一整天心情都是死气沉沉,没有精气神。
以前在镇上的时候,每次遇到这种天气时,梁宇凡就会特别烦躁。渐渐的,他好像也跟着不喜欢了。
石头缝里折下去的杂草还未擡起头,就又被一脚踩了下去,这次是真的再也擡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