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章(2/2)
在车内小息了一会儿后,是被一通电话给叫醒的,宋莫池仰头眯着眼在座位上摸了半天,才想起来手机一直在裤子口袋里。
“你到了没?”裴海峰的声音像一声清脆的闹钟声,一下子叫醒了宋莫池。
宋莫池迅速坐正,看了看窗外:“嗯,到楼下了,先挂了。”
聂星晨的预产期本来是在六月中旬的,因为聂星河的去世,导致她忧思过急,在医院保胎保了半个月后,因为羊水早破,孩子整整早产了一个月。
小姑娘生的特别漂亮,身体各方面也都特别健康,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后就被接了回来。
宋莫池接到聂星晨的电话时,她已经出了月子了,但却因为当时宋莫池的工作繁忙推辞,所以在办完满月酒后,说什么也得让宋莫池来家里吃顿饭。
七月份的天气,已经是热浪滚滚了。
聂母和张母在厨房进进出出,直到宋莫池的出现,她俩才终于放下了手头上的工作,抹了一把汗。
“来就来嘛,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张母虽嘴上说着,但脸上的笑容是没有拉下来半分。
“伯母好,”宋莫池放下礼品盒,笑道:“那我也不能空手来不是,都是些小东西,我还怕您嫌弃呢。”
这句话把张母和聂母逗乐了。
聂母拉着宋莫池的胳膊将他带到客厅处坐下:“我和你张伯母还有几道菜,你先坐着啊。”
宋莫池点点头。
聂星晨将孩子从房间抱了出来,只是她的身后却跟着一群人,个个脸上挂着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宋莫池忙站起来走上前去,小丫头白白净净,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可爱极了。
裴海峰迫不及待地想要再抱一抱:“念念,舅舅抱抱好不好呀。”
张星念这个名字是聂星晨取的,抱着一点私心与思念,神奇就神奇再,小丫头哇哇啼哭的时候,身旁的人怎么哄都不行,唯独裴海峰一逗就乐。
不仅如此,就连生日也和去世的聂星河再同一天!
5月20号。
这让聂星晨对这个名字更加的确定。
宋莫池靠在阳台的柱子边,嘴上叼着一根一直没有点燃的香烟,耳边的窗户没有合掩实,微风悄悄探了进来,轻轻撩起一侧的头发。
“躲这里抽烟呢?”
听着脚步声,宋莫池拿下嘴上的烟,看了过去,擡起两指夹烟的手指:“没抽。”
裴海峰惬意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手垫在脑后:“你跟梁宇凡…还没可好?我以为你上次跟我开玩笑呢。”
宋莫池推开耳旁的窗户,他趴在窗户边,将手中的香烟又递到了嘴上,打火机的火光在点燃香烟后,直接被一阵风吹灭了。
他吸了一口烟,才回答了裴海峰的问题。
“嗯,快半年了吧。”
宋莫池第一次觉得话说出口是这么的不轻松,有种将自己封闭在一个黑暗无度的世界里,突然有个人不小心撞掉了一块砖,一丝不属于这里的光芒渗了进来,可这道光芒并不温暖,甚至有点灼热。
身后的裴海峰想到了什么,轻笑了一声:“可是,你上次受伤,他风尘仆仆地赶过来,那脸上的表情可是感觉真的要吃人一样。”
掐着香烟的手一顿,宋莫池猛然转身不可思议地看着裴海峰:“上次?他来过?”
“对啊,来势汹汹,”裴海峰努力回想了一下那日的情景:“因为你受伤,他差点没和你大哥打起来。”
见对方没说话,裴海峰又继续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以那天的情形来看,他对你,可一点不像不爱的样子,不对,就冲他说的那番话,感觉应该是比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你,理解你。”
宋莫池对上裴海峰的目光,又迅速的挪开,欲言又止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成了俩人之间话题的终结者。
裴海峰并不知道梁宇凡的身份,自然也不知道梁宇凡为什么会和何博延吵起来,他可能只是觉得何博延没有保护好自己。
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宋莫池的内心又多了一种复杂,连自己都参摸不透的情绪了。
“他…这几天一直在家吗?”宋莫池只是想确定一下昨晚袭击自己的那伙人,到底是不是梁宇凡指使的。
“他不在家还能去哪儿,我昨晚还在他家吃的饭呢,”裴海峰继续补充,“好像就上个星期我带静静回我爸妈那的时候没见到他,基本都有天天见,听静静说是回老家收拾东西去了。”
“吃饭了,莫池,海峰,过来吃饭了。”屋内的聂母喊着。
“来了,”裴海峰连忙回应后起身拍了拍宋莫池的肩膀,“对了,静静拿到了国外的offer,听她说,她和她哥会一起去,今天下午一点的飞机,不知道这会儿走了没有。”
裴海峰说完特意看了一眼宋莫池的背影,似乎并没有为此触动的意思。
只有宋莫池自己知道,满不在乎地躯壳之下,藏着一颗按捺不住躁动的心。
宋莫池吐出最后一口烟圈,他望着随风飘荡地烟雾,心也跟着飘了过去,转身回到客厅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冲了出去,完全顾不上长辈们的问候声了。
裴海峰及时打起了圆场:“他公司临时出了点急事,没事,这次不行,再下次也行啊对吧。”
“姨,伯母,”裴海峰举着杯子,“这杯我替那小子敬你们二老。”
成也宋莫池,败也宋莫池,也算是还宋莫池一个人情了。
宋莫池冲下楼,火急火燎冲进车内:“机场,开快点。”
所以不是梁宇凡,所以雷洲这个人表面上听从组织的调遣,其实暗地里早已经叛变了,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偷袭的人确实是十方集团的人,但不是梁宇凡的人。
那么…
宋莫池不敢多想,也不敢往深处想,如果说烽堂是口深不见底地井,那么十方集团就是一片一望无际地深海。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
“您好,您所拨打…”
“您好…”
第三十通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宋莫池下车冲到机场的时候,飞机声恰巧划破天空,他擡头看向蔚蓝的天上,第一次觉得两个人的距离也可以是这么遥远。
为此他还特地查了下午的航班,确定只有那一班后,他像个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即便现在赶去国际机场,可对方的脚步总会比自己快一步。他钻回了车内,盯着手机上一直未打通的电话,关掉了手机。
“回去吧。”宋莫池有气无力地说。
“少爷,是回海市吗?”司机问。
宋莫池想了想:“镇上。”
“好的。”
明明是自己将人推与千里之外的,现在自己又在干些什么,这一刻才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待感情是这么的不理智。
也是第一次觉得为时已晚这四个字,可以让人感到这般的无力和无奈。
车缓缓开进了外婆家的巷子口,停了下来,宋莫池从车上下来时,外面已是黄昏了,橘色的夕阳照耀在空白的墙面上,水泥的墙面上像是镶嵌了一颗颗钻石,闪闪发光。
屋子被收拾的很干净,一切好像都没变,又好像都变了,人走茶凉四个字堵在了宋莫池的胸口。
他没带走的行李被梁宇凡全部收拾了起来,衣服整洁的挂在衣橱里,西装特地用防尘袋装好挂着。
相比之下,梁宇凡的房间就显得十分空荡,宋莫池坐在床边,望向四周。
‘吱呀’一声,铁门被推开了。
宋莫池一惊,蹭一下子站了起来,胸腔内的心脏狠狠的跳动了一下,就再也平复不下去了,擡脚欲出房门的时候,来人已经到了屋门口。
“你谁啊?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
宋莫池的眼神从欣喜到惊讶,最后转变成疑惑,他上下打量,从对方眼底只瞧见了对自己的陌生感。
“你再不说话我就要报警了!”
听出对方认真的语气后,宋莫池收起了心中的迷惑,皱起了眉头。
“张玉芝,你又在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