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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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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梁宇凡的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每年到了清明节,他都会做着同一个梦。

在他的梦里。

夜里寒冬,寂静而深邃,呼啸而过的的寒风,刮过窗棂的声音。

汽车的笛鸣声很大,跟着突然刹车发出来的声音,仿佛要把整个耳膜刺破。

男人用手臂护住整张脸也没挡下迎面的玻璃渣子。

车子跟着摇摆不定的方向盘彻底失控,四面的窗户玻璃全都被震碎散落进来。

一片细小的玻璃渣子,划过坐在后座上,男孩的眼角处,分裂开来的玻璃碎狠狠扎进了肉里。

主驾驶的中年男子转过头,惊慌失措中嘴里叫着“老婆”。

下一句便是男孩的名字。

中年女人什么也没说,只是第一时间用整个身躯护住了男孩,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正当男孩准备擡头看一眼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车子彻底翻了个底朝天。

他感觉整个身体里的五脏六腑都跟着移了个位子,晕的很。

等彻底平静下来时,只觉得整个人特别疲惫,眼皮很重,跟压了千斤似的,眼皮刚要慢慢合上。

突然的一句“这里还有一个小孩儿”又把他惊了个彻底醒。

男孩一抖擞,无法动弹的身体之下,只能瞪大了眼睛往破败的窗户外看。

一双白色帆布鞋出现在了视线中。

这人声音很大,浑厚磁性的声音中极其不耐烦,来人蹲了下来,朝这边看来。

来人穿的并不是警服,灰色卫衣外,套着一件厚棉袄。

模样...模样...

近在咫尺的男人的模样,还未等他看清楚,眼前的一片更加模糊不清,眼睛湿漉漉的。

只觉得遍地都是红色的。

已经分不清是血还是雪的红。

像电锯尖锐一般的刺耳声,已经超出了耳膜能承受的范围。

一片空白。

白茫茫地。

梁宇凡从这场梦魇中猛的睁开眼,意识也逐渐被拉回了现实。

床单被他紧攥在手里皱的不成样子,额头溢满了汗珠,贴身睡衣变得湿哒哒的黏腻。

梦魇。

一个经常缠绕着他的噩梦,直到现在的习以为常也不肯罢休离开的梦魇。

他坐在床边大口大口喘了几口粗气,然后起床冲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这场梦使他整个人特别疲惫。

天蒙蒙亮,梁宇凡跑去楼上叫醒了梁静静后,便坐在沙发上一直等着,目光所及之处,是宋莫池那毫无动静的房门。

兄妹俩赶着最早班的大巴车,挤坐在20人的车厢里,车内五味杂陈,破旧的大巴车在坑洼的路面上十分颠簸。

“哎呦喂,脑袋都颠的疼。”迷糊中的梁静静彻底清醒了。

她忍不住抱怨起来,蓬松的头发扎起来的高马尾,再座椅上磨蹭的没几下就松动了。

“就这一小节路,过一会儿到了就好了。”梁宇凡揉着她的后脑勺,心里却是想着家里的狗会不会饿死的想法。

毕竟宋莫池能不能解决自己填饱肚子的问题,这还是另一回事儿。

大巴一路上走走停停,梁静静睡意朦胧的脑袋跟着大巴车的节奏,一颠一颠的,突然猛的刹车,她整个人毫无防备的往前一栽。

好在梁宇凡及时一把拉住了。

只听司机大叔高声喊道:“终点站到了。”

这一坐就是足足三个多小时,到了最后一站,车上也就只剩下四个人了。

梁宇凡拉着梁静静紧跟随后下车,在附近的商铺里买了一些祭拜用品,打了个车直接去了墓园。

梁宇凡带着父亲最爱的陈年老酒,母亲最爱的桂花糕和一束鲜艳的向日葵,揣着沉重的心情来到墓地。

石碑前却早已经放了一束新鲜的百合花。

梁宇凡瞥了一眼花,然后单膝蹲着,倒了一杯老酒放在了石碑上,轻声道:“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爸,我带了你最爱喝的陈年老酒,我妈总是不让你喝,这回可以喝个够了吧,”梁宇凡从袋子里拿出一包桂花糕,“还有妈最喜欢吃的桂花糕,虽然没有您亲手做的好吃,但这个我尝过了,也还挺不错的。”

“小时候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甜腻的东西,现在却是觉得偶尔吃一吃挺不错。”梁宇凡苦笑道。

梁静静细心擦去照片上的淤泥痕迹,俏皮道:“大伯,大娘,我现在学习成绩可好了,全校前十名呢,以后我要像哥一样,努力赚钱,然后给他买个大房子。”

“像我什么?摆地摊啊?”梁宇凡调侃道。

“才不是,如果不是因为我,你才不会摆地摊,”梁静静攒着一股倔强劲,“等我上了大学,我就一边打工一边读书,不成为哥的负担!”

“负担你个头,别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你,我还是负担的起的。”梁宇凡笑道。

梁静静吐了吐舌头,拿着手里迟迟未放下的一束花,说道:“哥,我去我妈的墓碑那边一会儿,你应该也有很多话相对大伯,大娘说的吧,就不打扰你拉。”

看着渐远的背影,梁宇凡才低声缓缓道:“妈,等静静上了大学后,我可能就真的要去外公那里了,不过你放心,我还是会经常来看你的。”

“你们也知道的,外公只给了我三年时间,”梁宇凡说,“不过妈,最近我遇到了一个很像他的人,他人很好,就是嘴欠了点。”

“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梁宇凡说,“虽然我知道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

梁宇凡的情绪低沉了下去,吸了一口气后,又道:“以后…等以后我在跟你们介绍介绍他吧。”

“哥!”梁静静的一声打断了梁宇凡的思绪。

他擡头看向正朝这边走过来的梁静静,问道:“怎么了?”

梁静静揉着肚子,没好意思的说:“我有点饿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我都快走不动了。”

“行啊。”梁宇凡站了起来,朝梁静静那边走去,“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梁静静突然说,“哥,你早上给小白小黑吃了吗?”

“嗯?”梁宇凡说,“你不是说你喂的吗?”

梁静静挠了挠头发,憨憨笑道:“我好像…忘了,不过,莫池应该会记得的吧。”

“你觉得呢?”梁宇凡仰头看天,深深叹了口气,“他没把自己饿着都已经算好的了。”

梁宇凡随口调侃的话,就像是流星般在这相间的几十公里地飞逝而过,一下子戳中那言语中点名道姓的人。

‘阿啾~’

宋莫池狠狠打了一个喷嚏,吸了吸鼻子,寻思着也没感冒啊,怎么就喷嚏接着一个又一个的。

镇上有一个很大的祠堂,过世的人的牌位都会被安排到这里,外婆摆放的位置偏下,此时的宋莫池单膝跪地,蹲着与外婆唠着家常。

外婆是个非常淳朴且慈眉善目的女人,宋莫池大概是在七八岁的时候来到外婆身边,从此两人相依为命。

母亲另嫁他人,父亲另娶良妻,他倒是成了两人之间甩不掉的包袱了,索性外婆就将这包袱接到了自己身边,这一养就是十几年。

家长里短的事,也不过几句话概括,宋莫池轻轻抚摸着照片上,那满脸皱纹却笑的灿烂的老人,呢喃道:“外婆,我都好久没梦见你了,你怎么就不知道托个梦给我呢。”

“莫池?”张玉芝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

她的出现,对于正跪在灵位前的宋莫池来说,意味着是莫大的羞辱。

但很快,这种愤恨不平的心理压力被张玉芝的那张脸给冲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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