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2/2)
宋莫池打算回家补个美容觉。
越是往里的街道,道路越是不堪,坑洼的积水,松动的砖块,让他不得不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
可回收垃圾的垃圾桶旁,撑开着一把格子雨伞,完好无损的被丢在这里。
宋莫池选择了无视,可刚没走远,耳边便传来阵阵微弱细小的狗叫声。
那充满生存欲望,试图与自己悲惨的遭遇拼搏一把的声音,吸引了他。
雨伞下,早已经被雨水浸湿的纸盒子里,蹲着一只比巴掌大一点的黑色小奶狗,品种有点像哈士奇,它的眼神里充满了求救讯号。
宋莫池后退了几步,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把它捧在手心里,拉开拉链把它放在胸口处,又捡起同样遭遇的雨伞来阻挡这突如其来又下起来的雨。
终于到了家门口,雨伞都还没来及收回去,宋莫池就立马拉开拉链,小黑狗被他抓了出来,湿透的毛发再他衣服上蹭的没那么潮了。
迎面撞见的梁宇凡盯着他怀里的小东西,皱着眉问道:“你这狗…垃圾桶边捡的?”
谁知小黑狗像是瞧见了什么,拼命挣脱开宋莫池的手后,声声有力的朝着梁宇凡房门口方向叫唤。
一只雪白的小狗瞬间朝他扑了过去,像极了昔日老友重逢的愉快画面。
宋莫池指着小白狗,把梁宇凡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你这只…不会也是垃圾桶捡的吧?”
又指着伞:“那这伞?”
“谢谢你把我的伞带回来,”梁宇凡把伞拿到空地晾起来,回过头问,“你下班了?”
“啊?”宋莫池看着被对方理所当然夺走的伞,明白了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
“没有,现在是午休时间,”宋莫池看了一会儿玩的不亦乐乎的小狗们,伸长脖子闻着从厨房飘来的饭香味,“可以蹭饭吗?”
梁宇凡后背一僵,愣住,叹口气,放松斜坐着,一只手搭在椅背上,点点头:“当然可以,我还以为你们那管饭呢。”
刺耳的一阵声响,椅子连带宋莫池整个人挪到了梁宇凡面前,他反坐着,两只胳膊垫在椅背上头,下巴垫在胳膊,仰着头,说:“管饭估计一个月连三千都没有,哎…你摆摊一个月能挣多少?”
梁宇凡放下胳膊,试图拉开两人之间距离,加快语速说:“没多少,一个月也就六七千块…七八千吧。”
“这么多呢!”宋莫池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想了又想又坐了回去,“但是也太辛苦了。”
“我觉得…还挺轻松的,最起码比上班自由嘛。”梁宇凡说。
宋莫池眯起眸子:“你是在说我吗?”
“我可没这个意思。”梁宇凡说。
“好吧,”宋莫池又问,“你为什么只捡一只白狗?”
按道理不应该两只一起有个伴吗,捡一只,丢一下,却又放把伞挡雨,正常脑袋想不出这招的吧。
“因为养不起两只。”说完,梁宇凡就又钻进了厨房。
“养不起?”宋莫池望着脚边摇着尾巴的狗狗,“这玩意儿能吃多少啊,还没我吃的多呢。”
梁宇凡望了眼宋莫池,抿着嘴没在做声。
吃饱喝足后,宋莫池就想着沉重的睡上一觉,闹钟订到晚上下班前两个小时,他以为自己会是最最最佛系上班的那一个,却不曾想,其他人干脆就直接到下班时间过来打个卡。
这个班上的,也真的是绝了。
夜晚的三级大风划过雨水刮在窗户上,响起阵阵‘啪嗒啪嗒’声。
捂着被子的宋莫池翻了个身,困倦全无,他瞪大了眼睛,盯着天花板。
这该死的瞌睡虫就是和他不亲密。
大风呼呼声突然夹杂着一阵玻璃清脆的声音,宋莫池闪电般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穿鞋,开灯为自己披上一件外衣,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宋莫池一惊,瞥向房门处:“什么东西给刮坏了?”
客厅的灯被打开后,梁宇凡房里的灯随之也开着,宋莫池敲了敲门喊了一声:“梁宇凡?”
见没人应,他就又敲门问了声:“梁宇凡?”
过了好一会儿后,门锁才被从里面打开,透过门缝,宋莫池隐约看到的,满是在灯光下显得晶莹剔透的玻璃渣子。
还是带血的。
宋莫池顺着门缝推门进去,梁宇凡拖着受伤严重的胳膊整理沾染鲜血的床单被套,冷风瞬间贯穿整个房间,让他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需要去医院吗?”宋莫池大致扫过整个房间摆设,最后停留在梁宇凡身上,“我可以帮忙带你一程。”
“不用,也没多大点伤。”梁宇凡用长袖遮住伤口,可血就像止不住的流水,顺着袖管滑了下来,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宋莫池本就不是什么乐于助人好善的主,更何况是个认识没几天的人,被拒绝后自然更加不会恬不知耻的继续追问下去。
可等他退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后,瞌睡真的彻底全无了。
就在这时,黑灯瞎火的客厅突然传来翻箱倒柜的声响。
宋莫池提高了警惕,暗道:“该不会进小偷了吧?”
他蹑手蹑脚的下床关灯开门,果不其然,一个黑影正低头哈腰的偷摸找着什么东西,一会儿翻翻这个柜子,一会儿找找那个抽屉,找到如意的东西就开始往口袋里装。
这小偷偷东西偷到他家里头上来了,简直就是胆大包天。
宋莫池赤着脚,抄起手抄的扫帚把,悄悄跟了过去,步步逼近着,当他擡起扫帚时,看准时机就直接挥了过去。
不料,对方像是早起察觉似的,一只手抓住挥过去的扫帚把,一只脚后跟往后退了两步,抓着扫帚把的手往前一拽,另一只胳膊肘抵在了宋莫池的腹部,最后迅速抓住宋莫池的胳膊,来了个漂亮标准的过肩摔,打的他这叫一个猝不及防。
‘啪’。
客厅灯被梁宇凡打开了,宋莫池躺在地方捂着腹部擡起头。
两人来了个正面交锋,大眼开始瞪小眼。
“你有病吧!”宋莫池怒吼。
一脸晦气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上的206块骨头像是再刚刚那一刹全部摔散了一样,然后又自动拼起来。
“怎么是你?”梁宇凡拍了拍手,“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我看你才像个小偷,”宋莫池揉着腹部,“干嘛呢,也不开灯。”
梁宇凡从口袋掏出一卷子灰土土的绷带:“找点东西,怕吵到你休息。”
“你这…确定还能用?袋子上全是灰。”宋莫池实在难以想象是放了多久才又被翻了出来。
“还没过保质期,可以用。”梁宇凡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打开袋子,生怕绷带沾到灰尘。
风干了的血迹把皮肉与袖管黏在一起,又因刚刚那一过肩摔,让梁宇凡手臂上的伤痕又重新渗出血来,袖管瞬间印出一道血痕。
黏腻的血肉让梁宇凡的眉头一紧,十厘米说长不长,伤口倒是挺深。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忘记看黄历,这等倒霉事竟然被他给碰到了。
“需要帮忙吗?”宋莫池傻愣的站的笔直,一副等着看戏的样子,盯着梁宇凡那只受伤的胳膊。
是真TM挺白的。
跟个小姑娘似的。
梁宇凡闷头处理着伤口,消毒酒精轻抚在伤口上,疼的让他眉头紧皱。
“嘶~”。
忍着疼痛小心的为自己缠绕着绷带,熟练的动作让宋莫池对他刮目相看。
这手法…没少锻炼吧。
收拾完伤口,看着没打算离开的宋莫池,他也没多问,只是回了趟房间抱了床干净的被子出来。
“你这是…打算睡沙发?”宋莫池看着红木沙发,这要是睡一晚骨头还不得睡散喽,他轻叹口气,“咱两凑合一晚吧。”
可谁知,梁宇凡并不领情。
“不用了,我睡沙发就可以了。”梁宇凡说。
看着梁宇凡那一脸我行我素的模样,宋莫池就来气,他一把拽住梁宇凡,边往房间拖,边道:“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死脑筋的人!咋滴,我能吃了你不成!”
梁宇凡抱着受伤的胳膊说:“那要画个三八线,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宋莫池一愣,更加烦了:“行行行,随便你。”
看着甩在床上的被子,这不,三八线不就出来了。
到了半夜,房间内忽然传出一声惨叫。
“你压着我胳膊了!”
说完,又嘭的一声响。
然后,一个惨兮兮的抱着被子的身影从房间出来,提着倦意缩卷身子无奈窝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