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再看你一眼（1/2）
能不能再看你一眼
三年前
夏知蝉敏锐的察觉到了女儿的变化，也有去学校找过老师好几回。得到的却都是老师的夸奖，说姜茶成绩好，品行好，人也善良温和从不打架闹事。可她的女儿她最清楚，桃桃在压抑自己的本性，她从不是安静听话的小淑女，她的日记被风吹开时，有一句话：若是有选择，身为女子，我当如松柏而不是娇弱的玫瑰。
她的女儿有着远大的志向，与其他女孩子不同，她有预感，桃桃不随大流的这种想法会让她这辈子的路比别人难走不知道多少倍，可总要有先驱者，当妈的纵然不舍，可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可这段时间妈妈病情反复，工地上也不安宁，她已经好久都没有跟桃桃坐下来谈心说话。
“松柏挺拔，玫瑰娇弱，愿桃桃如松柏，别做别人院子里的玫瑰。”
这是夏知蝉日程本上最后一句话，提醒着自己要尽早跟女儿交流，打开女儿的心结。
“妈，你发什么呆呢。”
姜茶不知何时已经收拾好行李，站在她身后出声。夏知蝉回头看着女儿，竟像是看见了当年这般模样的自己。也是这样笑意明媚，恍若清风拂过，让人瞧着打心里觉得舒畅。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你说这句话是错的。你是读书人，比妈妈的思想要前卫不少，但是桃桃，妈妈要告诉你，你的出现确实给了妈妈无穷的勇气。”
那时候她才十七岁，被姜茶爸爸的花言巧语骗到手，知道她怀孕的第二天便悄悄溜走，不想负责。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记忆力只能回忆起轮廓，反正是帅的，不然她也不会生下姜茶这么漂亮的女儿。
“妈妈，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我骑车回来的时候看到那宣传画上，画着棵挺拔的松柏，我在想，我们桃桃将来长大了也要有松柏的品格，妈妈读书不多，妈妈只是希望你能不忘初心，你做什么妈妈都会支持你，妈妈永远在你身后保护你。”
“我的妈妈，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亲密的、相似的两张脸紧贴在一起，幸福洋溢在脸上。
“我会的，妈妈。我可是要做紫微星的人。”
“嗯，妈妈相信桃桃，可是紫微星是什么？”面对妈妈认真询问，姜茶一时语噻。
“可以理解为，站在山顶的圣人，特别特别厉害的那种。比妈妈工地上的包工头要厉害一千倍、一万倍。”
“你可不能学包工头，利欲熏心。”
“他秃顶我学不来。”
“你这张嘴，真是没绕过人。”
母女俩嬉笑着骑上电动车，送姜茶去学校，今天是周天，要上晚自习。
夏知蝉打心眼里欣慰，她的女儿并没有因为闲言碎语而变得多么乖巧听话，还保留着本性。这样就挺好，有清醒的头脑与自己的认知，不会像她一样，小小年纪被男人骗，自己遭罪，孩子也跟着遭罪。
“桃桃，到学校好好学习，妈妈周末来接你。”
铁栅栏一样的校门，尖角朝天，姜茶就站在门里，冲妈妈笑着挥手。
风中飘来一句应答，弯弯曲曲被风吹得不成样子。妈妈已经骑着那辆二手小电驴走远，一定是下午还有活计。
姜茶哼着小曲，往班主任办公室走去。路上的小石子被踢得打旋，撞到花坛边。
“姜茶这么早就来学校了，真是好学生。”
徐老师是姜茶的班主任，一个温温柔柔，说话从来都是轻声细语的女老师。
“老师好，我想早点来复习一下晚自习的物理。”
“教室的钥匙还是在老地方，自己去拿吧。”
“谢谢老师。”
姜茶走后，办公室来得早的班主任们都开始羡慕徐老师。
“我们班出一个姜茶就好喽。”
“你就别想了，姜茶这样的学生，要不是自己愿意，才不会到咱们十中来。”
“也是，这小孩也是可怜，听说家里有个白血病的奶奶、、、”
“咱们学校不是给免了一切费用才把这根好苗子招进来的吗，照这么下去，估计最少也是个城北一高。”
“清源一高也不是不行，哈哈哈哈哈。”
“成绩是可以，没有家世，就是成绩再怎么好也进不去啊。”
徐老师温柔笑着开口：“所以啊，这孩子还是要请各位老师们多多照顾，将来你们可都是恩师。”
办公室一片祥和，姜茶丝毫不知自己在老师口中的优秀形象，物理已经复习完了姜茶拿出生物书看看放松一下。
同学们已经陆续都到学校，离上晚自习还有半个小时。
不知怎么，今天天黑得特别早，天边隐约有泛红的云霞，很亮，亮得诡异让人不安，一声接着一声的惊雷让人无法安心入睡。姜茶瞧着窗外的红霞，心里升腾起怪异的心慌，像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一样。
小雨淅淅沥沥下着，门外吹来凉风，三月份的天让人身上还是有些凉意。
直到晚自习上完，姜茶心里这股心慌也没能止住，整夜，她翻来覆去没能睡着，雨下了一整夜。
天边亮起第一道光的时候，姜茶早早穿好衣服下床，轻手轻脚走出寝室。小道上路灯六点准时亮起，姜茶坐在路灯下，手里拿着电筒背着英语单词。
苏格十中不是好学校，师资力量也比其他学校要短一截。以姜茶的成绩可以上更好的苏格一中，可苏格十中食宿费全免，每年还给补贴。妈妈死活拦着要送她去苏格一中，母女俩这么多年第一次吵架，最后还是拗不过姜茶。妈妈让步是相信她的选择，她也要做到不辜负妈妈的信任。
她从来没有掉下过第一的宝座，这次的月考也一定不会例外，姜茶有信心就算不上苏格一中她也能考上城北一高，除清源和枫红国高以外最好的高中。但姜茶还是小小幻想了一下清源一高的生活，她曾坐公交车路过清源一高，远远看去，是一座顶尖学府的模样，是无数学子的梦中情校。
只是短暂的想了一下，这些幻想立马就被抛出了脑海，她的时间可不是用来空想的。
日照初升的时候，姜茶背完了今天计划的单词，香樟树上发出嫩绿的新芽，小小一片叶子，看起来生机勃勃。
甩掉心里莫名的不安，姜茶朝教室走去。现在这个时候，正是上学高峰期。一路上遇到不少熟面孔，姜茶都笑着一一打招呼。
“早，姜茶。”
“早。”
眼尖的同学嚷嚷起来。
“姜茶，你早上这点时间还能挤出来背单词，给我们大家留条活路吧。”
“是啊，自从十中出了个姜茶，连校长都说出要取代苏格一中这样的豪言壮语、、、”
“我妈天天在家逼我学习，我都不能再拿学习环境说事，因为有姜茶这个例子。”
姜茶装作听不出来同学言语中的埋怨，依旧笑着回应对方：“活路是要自己争取的，别人可让不出来。”
“就是，自己不努力能怪谁，马啸，你可别在这丢人现眼的碰瓷我们姜姜。”
身后背着粉色书包的少女挽住姜茶的手臂，明媚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几分，是丁沁香，跟姜茶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也是同桌。
众人不再多言，毕竟自己不占理，只是心里对姜茶的不满又增添了几分。
两节课过去，姜茶正准备叫丁沁香一起去洗手间，却发现她人不在座位上，只好自己去。
徐老师出现在教室门口时,姜茶心里的忐忑不安达到顶峰，“山雨欲来风满楼”姜茶心里不知为何浮起这句词。晨起薄薄的阳光已被收回，天色灰蒙蒙开始飘起小雨，春风拂过夹杂着丝丝雨点，打在身上黏黏的，不舒服。
徐老师扬声叫她来办公室，同学们议论纷纷都在讨论到底是什么事情。徐老师先让她做好心理准备，叹息了一声，缓慢又沉重地开口：“姜茶，你妈妈在工地出了意外，当场、、、当场身亡。”
一瞬间，姜茶只觉得身边的时空仿佛静止了一般，周身发寒，如坠冰窖。
“老师，你说什么？”
看着姜茶茫然无措地模样，徐老师也于心不忍，她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就想着姜茶这孩子该怎么办，小小年纪怎么能接受这么残忍的事实。
只见下一秒，姜茶跑得像离弦的箭一样，她只想着快点，再快点，妈妈不会有事，她不信，她不信。
“姜茶，老师有车，老师送你去医院。”班主任手里拿着脱下来的高跟鞋，气喘吁吁的费了好大劲才追上姜茶。
姜茶坐在副驾驶，茫然的盯着前方的路面，眼神里都是不知所措。昨天，昨天妈妈还答应她周末要来接她回家，还说这次复查，医生说奶奶的身体好多了，等她回去好好庆祝一下。
她开始止不住的浑身发抖，接着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滴，捂住嘴呜咽起来。
班徐老师以最快的速度开车到达了医院，几乎是车刚刚停稳，姜茶就下车冲进了医院。
“姜茶，姜茶，在地下一层。”
班主任急匆匆地赶上姜茶，将人拉向正常的方向。
到了太平间门口，姜茶直接推门而入，妈妈躺在一张小小的移动床上，用白布盖着，安安静静毫无生气。
姜茶泪如雨下，颤抖着手去揭开那层白布。
是妈妈，是那个早上出门还说周末要做她最爱吃的红烧肉给她的妈妈，说会下次来学校看她会用衣服捂着板栗不会让它像之前一样冷掉的妈妈，是跟上周还在一起讨论新房子要给她的房间刷成粉色的妈妈。
现在像一颗枯木一样静静地躺在这里，她轻轻地伸手抚摸着妈妈的脸颊，一丝血色也没有，僵硬又冰冷，无一不在提醒着她，妈妈已经死了。
她痛哭出声。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她可以依靠的人了，再也没有可以保护她的人。那个说要保护她一辈子的妈妈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姜茶伏在母亲尸体上，不让他人触碰分毫，工地负责人焦头烂额，想要赶紧处理这桩麻烦事。本来看着是一老一小还以为很好糊弄，却没料到这小的这么难缠。
“你们休想，我妈妈没死，你们别想拖她走。”撕扯中，尸体身上的白布飘落下来，只一眼，姜茶浑身僵硬不敢再看第二眼。她的妈妈，身上全是伤痕，这根本不是工伤能够解释清楚的伤痕，就算姜茶未经人事也能知晓一二，很明显有人虐待了妈妈。
可是上周末她回家还看见妈妈穿了裙子，健壮的后背干干净净。
这是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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