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扰（1/2）
纷扰
息昀道：“你还想说什么，快些说完。”
陌诉说是说些私事，却也只是反复说自己有些苦衷，不得已才隐瞒自己还活着这件事。
息昀道：“那你便说说什么苦衷？”
即使他现在看不见，也转过头，眼神的落点都不是陌诉，可见是真的厌烦了他。陌诉垂眸，低声道：“你不会再原谅我了么？”
“你若真有什么正经苦衷，我也并非是狠心之人。”息昀冷冷道，“只是为了另投主人，便对着多年朋友撒谎，装死这么多年，还要别人原谅？归麓怕是都没这么厚颜无耻。”
陌诉道：“我——”
“况且世人都知我与归麓不和，你背弃朋友在先，却还要我原谅？”息昀道，“就算不提这些，在你假死之前，不就口出恶言，伤了知淮的心，又与我渐行渐远了么？我们三人的友情早就断了，何必如今才来惺惺作态。”
陌诉被说得哑口无言，片刻后，他说道：“你如今不也与知淮生分了么？当年那些争吵也不能全然怪我，若是他狠点心，如今哪有什么东宫之争，他自己不争气，还不许我另做他想？况且归麓又有何不好？都是帮着皇子争皇位，跟着知淮就更高贵？”
“我与知淮生疏是因为我不想卷入他和明信的争斗。”息昀语气疏远，“我的官职必须绝对的中立，才能不偏不倚保护三界，但知淮本人并无大错，你当初那些话岂是对朋友的恨铁不成钢？你分明是愤恨自己身边的枝叶不够高，容不下你这只野心勃勃的凤凰。”
陌诉被他戳中心思，表情狰狞了一瞬，他暗中看向场内其他人，咬着牙咽下那口气，恢复温柔的模样：“所以我们再无可能了对么？或许你不知道，我倾慕你许久，就是怕连朋友都做不成，所以一直不敢同你说。”
息昀毫不留情：“至始至终我对你都没有丝毫情思，无论你是否与我决裂，我都不曾喜欢你，何况现在？即使不提归麓一事，你任由仙人和妖物纵横人间，从不曾想保护一下无辜的平民和小妖精怪，在你冷眼旁观，甚至推波助澜的那一刻开始，我们便是敌人。”
陌诉沉默片刻，苦笑道：“是，在你心里，论朋友，我不如知淮。论情人，我不如苍晗，或许只有做你的敌人，才能在你心里占据一方地位，哪怕——是仇恨的。”
息昀被他这矫情的语气恶心的寒毛倒立，他冷冷道：“你想多了，就算是敌人，我也觉得归麓的生死比你的存在更重要。”
陌诉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你最多是让我恶心，但是我更厌烦的是归麓。”息昀轻蔑地说道，“你还在归麓手下做事，怎么会觉得我会不去厌恶你的首领，而是去关注他手下的无名小卒？”
随后他又道：“此事与苍晗无关，你少来牵扯我的徒弟。”
这话里警告的意思很浓，陌诉怔怔片刻，忽然笑起来：“你就这么怕我动他？”
息昀冷冷道：“那也要你动得了他，更何况我护着我自己的徒弟天经地义。”
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陌诉能装几百年的死，可见其心思深沉和隐忍，即使知道他不是苍晗的对手，息昀也不希望给苍晗留下这么一个隐患。
万一陌诉玩阴的，就算苍晗没事也会被影响心情。
陌诉似乎失去了耐心，笑声都有些颤抖：“算了，息昀，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分明是喜欢你的那个徒弟。”
息昀皱起眉，还没等说话，陌诉就自顾自说道：“你很喜欢他，连溯云剑都任他使用。从你加冠之后费劲千辛万苦，取得这把稀世神兵作为本命剑后，何曾有人能动过它？怕是摸一摸你都不会允许，可他呢，用你的溯云就像是用自己兵器一般自如，你还说和他清清白白？”
息昀冷笑道：“与你何干？想没想过不让你靠近是因为你不配？”
“你就是不承认喜欢他是么？陌诉道，“你没发现你很喜欢看他么？即使现在根本看不见，目光仍是投向他的。”
息昀心底微微一惊：他确实喜欢看着苍晗，四百年前如此，今朝亦如此，只不过如今不能像是以前那样明目张胆凝视着苍晗，只能在苍晗转身去做什么的时候，才能安静地看一会他的身影。
陌诉一向细心，想不到被他发现了。
息昀看不见东西，按照他的习惯，把目光投向苍晗所在之地也是寻常，只是此刻他不好收回目光，心里正想着如何反驳时，陌诉蹬鼻子上脸，又伸手来握他的手腕。
息昀一躲，没让他得逞，但是陌诉似乎铁了心想靠近息昀，又伸出手来，息昀心中厌烦，正想翻脸，却觉得一阵微风拂过，鼻端传来苍晗衣上的檀香。
苍晗抓住陌诉的手，手劲很大，让陌诉无法再前进半分，魔君嗤笑道：“怎么了仙君，说不过我家师尊，准备动手了？”
陌诉咬牙道：“与你何干？”
“你纠缠不休，看不出师尊已经烦了么？”苍晗自顾自道，“连师尊这般不善言辞之人都能把你说的哑口无言，可见仙君你是还真的不占理，不如回家躲进被子痛哭一场，打消妄想罢。”
陌诉本就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如今更有苍晗搅局，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他二话不说，手指一点，一道剑气便直冲苍晗面门，想把气都撒在苍晗身上。
息昀一动，正想动手，苍晗却眼疾手快握住他的手腕，微微一捏，息昀会意，站着没动，而那道剑气，还没到苍晗脸前，就消弭无踪。
苍晗放开息昀，与陌诉拆起招来，一边打一边游刃有余笑道：“仙君连我都打不过，还想对师尊动手，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陌诉一怒之下，一剑挥出，直奔苍晗胸口而去，苍晗未用兵器，只一掌劈向陌诉，将他震退数步，随后苍晗落在息昀身边，低声叹道：“师尊，你这故人也未免太凶了，对我一个晚辈也要下死手，许是师尊对我好些，所以仙君便这般针对我，我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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