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2/2）

知淮信里提到紫霭蠢蠢欲动之事，微夙明哲保身，视而不见，谁也不得罪，风雩和飞琼倒是真心向着息昀，让他可以多培养一下这二人，除此之外便是翎祀一事，方才息昀和苍晗也已经知道大概，只不过知淮多写了些细节。

知淮在信的最后提起一件事：紫蔼去太医局验药了。

紫蔼不信苍晗给他的疗伤的药和增进修为的药是真的灵丹，于是他去找了忠于天帝的大夫。

而那个大夫实际上是知淮的人，准确来说，太医局几位德高望重的都是知淮的人。

所以即使紫蔼找的不是那位太医，知淮也有办法让他必须紫蔼找他。

紫蔼也并没有一条绳上吊死，他也找了几个他关系不错的御医，不过那些丹药确实都是些上好的灵药，御医们自然也会告诉他这些是好东西。

而紫蔼的习惯会让他们把名声最大的人放到最后去拜访。

紫蔼最后去找知淮的人的时候，知淮的人帮他好好检查了一番，直到紫蔼的担心全部消除，并打算多吃点增进修为的药的时候——

御医将药掉包了。

那是苍晗提前交给御医的药。

里面只多添了两味药，一味药本身无害，但和紫蔼还在用的疗蛊毒的伤药相冲突，两者一起服用，便会成了慢性毒药。

另一味则是魔族的毒，吃下之后，会在体内累积魔气，蛰伏在体内，只要苍晗需要，就能立刻从五脏六腑中索命。

就算紫蔼不是最后找到御医，其他人也察觉不出什么，除去本身无害的药，魔族的药是苍晗祖传的秘药，旁人看不出门路。

而紫蔼的药如果在太医局没被掉包，回到息昀的行宫，也有人等着偷梁换柱。

苍晗设计此局紫蔼必死，只不过不是现在，要在必要的时候，让他死的更有价值。

苍晗说罢，扶起息昀，半抱着他走到花园里，草木清香，让人为之神清气爽。

“眼下都安排好了。”苍晗道，“你可以好好休息几天。”

说罢苍晗又道：“杀了妖王后我们又可以有几天空闲，去找法宝？”

息昀迟疑片刻：“我想去一趟长安。”

“去长安干什么？”

“受人所托，去找一个人。”息昀道，“并且想要会一会故人。”

“受谁所托？知淮？”

息昀轻声道：“飞夏。”

苍晗一怔：“已故的命格仙君？”

息昀点点头：“他临终留给过我只言片语，他算出这段时间我会在人界，他想让我帮他去看一个人过得怎么样。”

苍晗道：“那会的又是什么故人？”

他忽然顿住，语气微妙反问出一个名字：“章牧？”

那语气不像是吃醋，倒是暗含些伤感。

章牧乃是他们二人共同好友，有妖族血统的一位道士，久居长安。

“正是。”息昀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叹息，“五年之约被耽搁了数百年，还好他有妖族血统，或许……等得及。”

“你……我去看过他。”苍晗出了会神继续道：“他在你被困在天界后为了救长安百姓伤了根基，息昀，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无论如何，总要赴约。”息昀叹息一声，起身，“回去休息吧。”

苍晗陪他回去，息昀靠在床边，扯下遮眼的锦缎，手指盈起水光，苍晗看见，笑道：“看不见了还要修炼？”

“看看法力彻底回来没有。”息昀神色淡淡摆弄着法术，苍晗坐在他身边，正要开口，却忽然顿珠，随后语气变得很奇怪：“息昀，你眉间是什么？”

息昀被他这样没头没脑问了一句，便擡手去摸自己的眉间，那寸皮肤光滑细腻，并没有什么特别。

苍晗握住息昀的手指，将他的手拉下来，自己靠近仔细端详。

息昀垂眸，看不见苍晗的表情，但是能问道苍晗身上的气息。

苍晗的手指拂过息昀的眉心，很快又转而摸上息昀的脉搏，片刻后，他问道：“你今天有没有觉得眼睛稍微能看见点光？”

息昀努力睁开眼睛，发现眼前似乎确实不像是昨天那样全然的黑，那黑色浓雾似乎消散了一些，虽然还是看不见东西，但是比昨日要舒服一些。

息昀道：“确实有些许好转，这和我眉间有什么关系？”

苍晗笑道：“你眉间出现了一个很浅的红点，像是一颗尚未成型的朱砂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