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舞(1/2)
剑舞
苍晗道:“看来随着你目力的恢复,这颗痣会越来越明显。”
“反之亦然。”息昀平静道。
“不错,你这痣越鲜艳,你的眼睛也会更清楚。”苍晗笑了笑,“给你把过脉,不会影响身体,只是仙君日后眉间要多一颗朱砂痣了。”
“无妨。”息昀道,“不影响什么便好。”
“这朱砂痣配上仙君如画眉眼,倒还真更添一分惊艳。”苍晗凝视着息昀,“像是山上白雪中的一枝红梅。”
息昀沉默了一下,有点艰难的问道:“你说这些话心里真的一点都不觉得难为情吗?”
苍晗认真且努力思考了一下:“不觉得。”
息昀:“……”
苍晗道:“一般觉得不好意思的从来都不是我,而是和我说话的你。”
息昀败下阵来。
苍晗得意起来。
息昀目盲第三天的夜晚,他实在是坐不住,便去庭中舞剑,正好也看看自己如果看不见,还能保留几分实力。
苍晗不敢直接与他比剑,虽说息昀能根据气息和其他感觉与人对招,但毕竟刚刚失明,苍晗怕贸然比较会伤了息昀。
他便提了壶酒,又泡了壶茶,酒是自己冷热血的,茶是给息昀的。
茶用自己的火一直温着,自己喝着冷酒,觑着月下舞剑的息昀。
息昀每一剑依然凌厉干净,从不拖泥带水,也没什么繁复的剑招,大道至简,到了他这个境界,已经无需再用些华而不实的法术来掩盖不足。
剑光划破月色,息昀眼上覆盖着白色轻纱,一身白衣,像是刚从月色中来。仙君收势,双支并肩,轻轻拂过剑身,他凝神而立,身姿如松,站在月光里,眉间朱砂又红了几分。
苍晗想到之前自己说这朱砂痣宛如踏雪所寻的梅花,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说的不太对。
白雪红梅到底有些俗了
那朱砂痣明明是月色里的一抹红尘。
息昀见过红尘中多少兴衰离别,欲语还休,好似都凝在了眉心,使得他一蹙眉,就像是卷入了万丈尘埃里,百年光阴中。
苍晗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地晃着酒壶,心想:他心里究竟想着什么呢?
息昀对自己必然有情,这甚至不用怀疑,但是这些情分似乎让他很痛苦。
苍晗记得很清楚,息昀与他同游那些年,虽然性子冷一点,但是从来有什么话都会直说,不会藏着掖着,硬要弄出些误会才算完,如今也一样,要造反,要寻法宝,也都是很直接告诉苍晗,并没有闭口不言。
那他为什么就不愿意把自己宁可难过也要推远苍晗呢?
苍晗靠在栏杆上,垂着眼睛想到:也不对,息昀提过为什么。
他说他不能与苍晗在一起。
不能这个词挺有趣的,息昀都敢造三界之主的反,他还有什么不敢或是不能做的?
而且不能的原因息昀也闭口不提,实在是奇怪。
苍晗咬着自己的手指甲,苦中作乐想到:不过息昀在拒绝他的时候真是一如既往地干脆,反反复复劝苍晗回魔界,只可惜仙君心太软,演得也不像,情急之下还会暴露一些真情实感,总是让苍晗窥得一些端倪。
若非如此,苍晗也不会追着去天界。
息昀喜欢苍晗这一点,苍晗从不怀疑,只是现在两人情况胶着,息昀的嘴太严,苍晗又无从下手,总是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
苍晗在这边漫不经心地愁肠百转,那边息昀收剑归来,耳朵动了动,发现魔君难得安静,便自己一步步走到栏杆附近,向前擡起手:“累了?”
苍晗还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见息昀的手漫无目的地悬在半空中,再侧眼看去,息昀神色平静。苍晗也不知为何便心里便替息昀忽生苍凉,擡手握住息昀的手指:“看你舞剑看怔住了,不愧是息昀仙君,招式如此利落好看。”
息昀抽出自己的手,缓慢但是依旧优雅地坐下,仿佛自己根本没瞎:“又在想些什么?”
“看你都觉得累,便扯些漫无边际的话,好让你轻松些。”
息昀喝着茶,听着话一怔:“我辛苦什么?”
“保护三界,还要和天帝归麓周旋,尽可能保护更多人,难道不累?”
“职责所在,何累有之?”
苍晗笑了笑:“想尽办法来人界普度众生,他们却不知你是谁,你瞧这天下有几人供奉你?”
“原本救人济世也不是为了那点供奉。”息昀莫名其妙地反问,“何况这与我不过举手之劳,哪里称得上累?”
“那寻法宝呢?”苍晗擡手点在息昀眉心朱砂痣上,“这次是暂时失明,下次呢?焉知不会有更残忍的惩罚?”
“那又如何?”息昀不动声色,“我道心不改,便是为此而死,也是大道所归,并无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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