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2)
“但,没想到烈火非但没把你烧死,还真把你的神女骨和天赋烧出来了。”
说到这里,无极眼里已经满是恨意,“若不是你的天赋显现,阿峪怎么会毫无牵挂的以身殉道?我又怎么会彻底失去她呢?我就该在你诞生时便将你与你那卑贱的母亲一起,死在诛仙台下。”
王座上传来一阵冷笑,叶清歌淡道:“失去?有得才有失吧。”
“你住口!”无极突然暴怒,怒喝道:“阿峪生来便是我的,我们生来便属于彼此,若不是你母亲那个贱婢......”一道冰刃直直贯穿了无极的胸膛,他的话被打断,闷哼了声往后踉跄几步稳住身形:“阿峪从来都是属于我的。”
鲜血顺着唇角滴落,无极满不在意地擦去。
“我本也无意女帝之位,可你为何要复生七情树?又为何偏偏要在即位后复生七情树?你可知一旦受情爱羁绊的神女骨,便会失去最重要的一味药引?”
“先女帝以身殉道是她的选择。”叶清歌语气淡淡:“若当真能用本座的功力换她死而复生,每一千年的灵力普渡早已经将她复生了。”
“不,不可能。”无极玄师摇着头,“若不是你情劫未除功力不够,你怎么可能无法复生我的阿峪?历届神女中,你是唯一的上弦月。”
叶清歌语气薄凉:“因为她是神女。”
“神女死,身消散,再无复生可能。”
“不可能!”无极怒喝着打断她:“一定是因为你能力不够!若你没有复生七情树,若你修成大道便普度众生,我的阿峪就会活过来,一切都是因为你那该死的情劫!所以她该死!我的爱人活不了,她凭什么活着!”
叶清歌冷眼看着殿上癫狂的人,对他的控诉置若罔闻。
癫狂中的人渐渐平静下来,徒然大笑了起来。
凄厉的笑声回荡,无极看着王座上的人,沉声道:“对了,其实你的最后一劫,根本无需用杀妻证道破。”
这句话就像平地惊雷,刚刚还漠然的女帝猛地坐起。
因动作太快而牵扯到了伤口,殷红的血穿透纱布。
“你早已在出生时便被我绝了七情,你的最后一劫,也不过只需让你的情劫对你死心便可......但。”
“我的爱人为天下死,你的爱人又凭什么活着呢。”
“尤其是你的情劫同你母亲一样,都是低贱的,卑微的,草芥之辈,看着便叫人生厌呃——”
无极的话还未落,腿一软便跪倒下去,刚刚被冰刃重伤的地方又被霜寒贯穿。
王座上的女帝动了怒,大殿上回荡着极强的压迫感。
“亲手杀死爱人的滋味不好受吧?”无极冷笑道:“那日虚无镜中的蛇鸟动乱,也不过是我召的幻境罢了,在爱人最爱你时杀死她的滋味不好受吧。”
贯穿胸膛的霜寒猛地又被抽了出来,王座上的人飞身而下。
叶清歌握住剑刃,毫不犹豫地朝着已经濒死的人捅去。
顷刻间滔天的恨意占据了叶清歌的理智,利刃贯穿了无极的胸膛,剑刃在肉里朝上抽去,生生将无极的胸膛对半劈开。
内脏混着血污,全都散落在大殿上。
无极甚至连最后一声哀嚎都没有发出来。
他的意识已经涣散,神志也开始不清晰。
阿峪的脸在他眼前浮现,依旧是记忆中的笑颜如花,依旧是那样的明艳动人。
无极的唇无声的翁动着。
阿峪,阿峪,我的阿峪。
阿峪......
叶清歌冷眼看着倒在地上的人,手一挥挽住了消散的魂魄。
心底的悔恨和恨意直冲上来,胸口的伤口被扯动。
一口血冲破牙关。
霜寒剑落地,立马化形。
“主人。”霜寒将人扶住。
叶清歌擡手擦拭掉唇边的血,淡道:“罪仙无极,剥去仙籍,保留感知遁入牲畜轮回,千人骑万人杀,永世不得转。”
话音落,叶清歌松开了手。
手中的魂魄消散,转世为畜。
就在手松开的一瞬,叶清歌眼前一黑,彻底摔了下去。
“主人!”
.......
.......
清扬殿门开开合合,忙碌不已。
被擡回来的女帝胸口伤撕裂,又怒火攻心陷入昏厥,源源不断的血从未愈合的伤口中涌出来,整个人浑身发着高热。
霜寒急得团团转,擡眼看向已经苏醒过来的人。
站在殿旁的姜眠好冷眼看着医士忙来忙去,清水与血水的金盆在眼前不断交替。
姜眠好也才苏醒不多时,视线落在昏厥的叶清歌身上时满是漠然。
女帝的命确实是要比旁人硬上几分。
换作普通人,不需两剑便会身死。
姜眠好冷眼看着面色惨白的人,鲜血几乎将她胸前的白衣浸透完全。
可姜眠好心头丝毫没有报仇雪恨的快感。
她的心里牵挂着榕树洞内昏厥的铃兰。
眼前浮现出铃兰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的模样,落在床上昏厥的绿酒身上的视线再次腾升起恨意。
霜寒看着她的眼神变化,心头涌现起诸多困惑。
可霜寒不敢问。
像是感知到了着愤恨的视线般,一声惊呼虚弱地响起。
“眠好!”
冰床上的人猛然睁开眼,惊叫着坐了起来。
医士被吓得跪在地上,换血盆的仙子手不稳,金盆落地,在大殿上发出巨响。
苏醒过来的叶清歌皱了皱眉,表情很是不耐。
只是她没顾得上动怒,便焦急地寻找着。
视线在落在那抹碧色身影上时,眼神中的不耐瞬间消散,紧皱着的眉也舒展了。
悬着的心落下来,惯来冷漠的脸上微微涨红,怒气被歉意取代。
“还不快下去!”霜寒手一挥,将医士都驱赶走,然后自己也识趣的退了出去。
刚刚还吵嚷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空寂的殿内只有她们俩。
惯来沉稳的人也难得流露出几分慌乱,白皙的指尖攥着盖在身上的薄被。
叶清歌悄悄地擡眼看着姜眠好的表情。
除了冷漠和厌烦,再没有别的了。
“你的伤。”叶清歌抿了抿唇,轻声问:“还疼吗?”
姜眠好冷冷瞥了她一眼,冷声道:“女帝殿下问得是哪一道伤?”
叶清歌瞬间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刚刚鼓起勇气擡起的脑袋又垂了下去,指尖捏着被角。
接着,叶清歌听见了挪动的脚步声。
几乎是瞬间,叶清歌便擡起头慌乱道:“那蛇妖还未抓到——”
原以为走了的人却不想是朝着自己走来的。
叶清歌垂在薄被中的指尖发着抖,她压下心头的紧张,声音低低。
“若你此刻回太白山,不仅照顾不了铃兰,反而还会给她带去杀身之祸。”
“所以,留在我身边吧。”叶清歌徒然有些胆怯,几乎是带着请求:“起码,我可以保护你。”
姜眠好闻言眉头皱起,冷眼看着眼前人,在床沿站定。
“是啊。”姜眠好沉声道:“你若不死,蛇妖不会放过我的。”
“但。”
姜眠好讽刺一笑,“我所有的苦难皆因你而起,你有什么资格说保护?”
叶清歌呼吸一窒,羞愧地垂下头。
是啊,姜眠好只所以被死寂盯着。
皆因自己派去保护的人,让死寂误以为姜眠好身上有仙骨。
姜眠好身死,铃兰受伤,太白山被袭。
都是因为自己。
叶清歌挫败地垂下头,挽留的话卡在喉咙中,她实在没有资格再乞求姜眠好留下。
毕竟,带给姜眠好最大伤害的人,正是自己。
姜眠好冷眼看见她垂下去的头,讽刺一笑道:“但我的确不会走。”
一句话,原本垂着头的女帝猛然擡起眼,暗淡的眼中一点一点燃起光。
不会走,这三个字像一把火,将叶清歌枯死的心再次复苏。
金色眼眸中满是渴望,因激动,心口的伤再次渗出鲜血。
姜眠好冷眼看着纱布上渗出的红,冷冷一笑道:“兰兰失去的仙骨,我当然要替她讨回来。”
本是冰冷至极的话,却让床上人腾升起莫大的期待。
“好啊。”
叶清歌仿佛没有看见站在姜眠好手中闪着寒光的利刃般,眼神中满是欣喜。
已经走到床沿便的姜眠好握紧了手中剑,表情漠然,对待床上面色苍白却兴奋无比的女帝,就像是对待一团无物。
“但,既然你想要我的仙骨的话。”
叶清歌看着站在面前的人,眼神中满是渴望。
身上盖着的薄被滑落,坐起来的人伸出双臂撑在床面上,并未顺势站起。
而是像一只优雅的白狐。
手脚并用地朝着眼前人跪爬而去。
姜眠好冷眼看着朝自己爬过来的人,一贯清冷的人正发着高烧,白皙胜雪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粉。
跪爬向前的人在床沿处停下,伸出指尖轻轻抓住了姜眠好的衣摆。
“那便亲手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