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2)
刚刚积压在心头的郁结之气正悄悄消散着。
姜眠好伸出手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低声道:“对不起啊宝宝,母亲必须要闯过去,因为兰兰是母亲最后的家人了。”
“母亲会拼尽全力的,如果实在难受,请为妈妈坚持一下好吗?”
她手轻轻抚着小腹,才一个月,小腹并不显。
再结合姜眠好惨白的脸色,任谁看了都无法将她与孕妇联想到一起。
灵力罩在朝天门前失效。
姜眠好踉跄几步,稳住了身形。
她手中握着晚吟剑,尽管剑灵不再,但仍旧是上好的利刃。
入眼是辽阔的云海,平常只能远远望见的云层漂浮在周围,只要一擡手便能触碰到。
两根直挺挺的长柱冲到上空,金黄牌匾上龙飞凤舞的题着字。
【朝天门】
姜眠好握了握手中利刃,长叹了口气,坚定地朝着云柱中间走去。
痛意自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每向前一步,便能清晰听见筋脉断裂的声音。
皮肉间像是被凿开口子,源源不断的空气灌入,几乎要肌肤撑爆。
眼前渐渐模糊,豆大的汗顺着额角滴落。
姜眠好咬着牙,一手执剑一手抚住小腹,步履不停。
近乎濒死的痛感蔓延,可却有一股莫名的力支撑着姜眠好。
沉步走完朝天门,耳畔仍旧是断裂声。
姜眠好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臂,白皙关节的手臂下浮起血珠。
殷红的血与墨绿衣衫混杂,就像是草地中绽放的鲜花。
神志因剧痛而恍惚。
姜眠好晃了晃脑袋,强压下涌上喉间的鲜血。
眼前的一切都陌生无比,称得上是奢华至极的装饰,长而无边的瓷白地面通向各处。
剑刃抵住地面,姜眠好的脚步已经虚浮。
下一刻,一股奇异的力自小腹间涌现,直直蔓延至四肢百骸。
身上的剧痛也得到了短暂的消退。
姜眠好有些错愕地抚上小腹,她仍旧能听见自己体内筋脉断裂的声音,可痛感全都奇迹般消失。
“谢谢宝宝。”姜眠好轻轻勾唇,她的脸色已经惨白到极致,干涩的唇角被扯裂,血腥味在唇上蔓延。
眼前有好几条分叉路,姜眠好还没分辨清,便擡起脚走向了中间那条。
冥冥之中似乎有人指引着她。
.......
.......
清扬殿上,跪满了人。
端坐在王座之上的女帝动了怒,冷若冰霜的脸上唯有额间那抹红,是全部艳色。
“所以,不仅没有抓住死寂,连无极也没抓到?”
大殿之上回荡着女帝的声音,跪拜的人们纷纷低下头。
莫夜跪着上前几步,“神女恕罪,那蛇妖实在狡诈,等我们赶去时,已经消失了。”
“我们的人全都惨死。”莫夜默了会,低头道:“而且现场的痕迹来看,除了蛇妖,似乎还有一队人马,像是天界的人,身上有仙印。”
站在身侧的霜寒皱了皱眉,心中闪过猜测。
无极玄师乃是天界上神,看押的士兵本就不敢对他不敬,无极玄师越狱时几乎是将看守的人全都屠杀了,整个天牢血流成河。
“主人。”霜寒斟酌着用词,轻声问:“若将士们与无极玄师的人撞上,实在是......”
叶清歌冷冷一笑道:“玄师?三界何来玄师?”
此话一出,跪在地上的仙官们交换了眼神。
“卑职斗胆。”人群中爬跪出一个仙官,叩首道:“还望女帝殿下看在无极玄师是您师父的份上,饶恕他。”
求饶的仙官几乎是话音刚落,一道冰刃便径直飞了下来,正中他的背脊。
没有反应过来的仙官痛苦地闷哼了声,口中鲜血涌起,又被紧急咽了下去。
女帝没有讲话,但此举已经代表了一切。
刚刚还想求情的人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再求饶。
“女帝殿下,卑职还有一事。”莫夜突然来的胆怯,低着头说:“您暗中保护的二人下落不明,负责的将士们悉数惨死。”
沉稳自持的女帝脸上闪过慌乱,顷刻间浓烈的杀意蔓延整个大殿。
跪地的仙官们纷纷被震慑到,拼命压弯了身子不敢讲话。
大殿内瞬间安静了下去。
王座之上的女帝早已消失。
冰冷至极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内:“三界听令,即日起齐诛罪仙无极与蛇妖死寂。”
女帝下了诛杀令,跪在殿上的人齐声领命。
........
........
焦急离开大殿的叶清歌直直朝着寝殿赶去。
失去了用心扣的相连,她感知不到一丁点关于姜眠好的存在。
一贯清冷自持的人难得脚步慌乱,仅仅几个时辰,就传来了太多的坏消息。
姜眠好瘦小的身影再次浮现在眼前。
蜷缩在床上的人像瘦弱的小猫,睡得一点都不安稳。
距离寝殿越近,叶清歌的心便越紧张。
她祈祷着姜眠好是已经探望完姜云眷回到了太白山,而不是被卷入这场动乱。
等在寝殿外站定时。
叶清歌感知到了什么,慢慢地转过身。
一抹瘦小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朝思夜想的人就站在身后。
身后人面色苍白,碧色眼眸中满是恨意。
刚刚莫夜口中下落不明的姜眠好正站在自己眼前,手中还握着把长剑。
叶清歌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人,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眠......”
呼喊声还未能出口,眼前寒光乍亮。
银白剑刃直直贯穿心口,动作快到叶清歌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没入胸膛的利刃,又擡起眼与姜眠好对视上,薄唇微张却没发出声音。
姜眠好利索地将剑刃抽出来,旋即再次用力地捅了出去。
这一剑彻底将叶清歌的心脏贯穿,鲜血自她的心口飞溅出来。
落在了惨白的脸上,感受着飞溅过来的血珠,姜眠好眼睫轻颤,挂在眼睫上的鲜血流淌下去。
被利刃贯穿的叶清歌踉跄了几步,她无视着心口的利刃,慢慢地朝着姜眠好走近。
每走近一分,利刃便贯穿一分。
痛意也加剧一分。
叶清歌走近时,利刃已经彻底穿透胸膛,银色剑柄上沾满了血色,剑头已经刺破了背脊。
可叶清歌却像感觉不到痛似的。
她试探性地擡起手,忽视着心口处的利刃。
冰凉的掌心搭上眼前人的肩膀,见人没反应,叶清歌轻轻地将姜眠好往自己面前拉。
随着二人的靠近,剑柄上的血沾到手背上,姜眠好却没有躲,她体内的筋脉正稀碎断裂着。
贸然闯上天界所承受的扒皮剥筋之痛在此刻彻底蔓延开。
姜眠好痛得眼前已经有些恍惚,面前出现重影,利刃贯穿了眼前人的胸膛。
鲜血在玄色华服上并不显眼,眉间那一抹朱砂印美得妖冶。
利刃贯穿到底,触底的剑柄停住,姜眠好感受着源源不断的鲜血流淌在自己手背上。
而她体内的筋脉已经悉数断裂开,鲜血冲破牙关,自唇边滴落下来。
叶清歌用尽最后一分力气,将姜眠好紧紧搂进怀中。
拥抱住的二人各怀心思,滴落下来的鲜血交融到一起。
叶清歌伏在姜眠好的肩头,气若游丝道:“眠好,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