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2/2)
“冷……救……”
赵明月只找到几根枯枝,这是根本不够用的。
“救命……冷……”
顾敬生的神志已经有些恍惚,再这么下去恐怕就真的要不行了。
怎么办?怎么办?
赵明月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顾敬生身上:“你怎么样?你坚持住啊!”
“冷……衣……衣服……”
“什么?”
“衣……”
顾敬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的仅存的一点意识也要逐渐涣散。生命像是酒液,正从金樽中一点一点漏掉。
“你不要睡啊!”赵明月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去拍打顾敬生冰凉的脸颊:“不要睡!不要睡!醒一醒!醒一醒!”
怎么办?怎么办?
赵明月强迫自己镇定,只见顾敬生脸色苍白、神情呆滞、战栗不止、四肢冰凉。再见他身着甲衣,甲下的玄袍已然湿透。
这样她根本存不住温度——须先给她擦干了才是。
敢想敢做,上一回他也替她擦了身不是吗?
赵明月快速替他解甲,果见甲内也湿答答是一片,或许顾敬生失温正因此故。再脱袍服,又去中衣,未见胸膛却见层叠白棉布紧紧缠裹,层层白布亦是湿透。
顾敬生可是受了什么伤么!
那白布缠得本就牢靠,眼下湿透便更难拆下,赵明月尝试几次不得其法,干脆使那匕首将白布挑断——
“当——”匕首掉在地上,发出脆响。
是芙蓉初绽,莺桃新果,柳丝软亸,风送湖波——她果然是个女子!
有什么复杂的感情涌动在赵明月的胸腔里。为何顾敬生是一女子,会叫她这样高兴?
赵明月一边替她擦身,一边回想起过去的场景。相遇、相知——怪不得她会真正关心她;赎身、误会——怪不得她义无反顾搭救她;相亲、相伴——怪不得她能替她更衣而不轻亵她……在外矜贵骄傲,实则却是又娇又俏;看似一副男人模样,演起闺门旦来惟妙惟肖。好啊,竟然瞒她这许久!赵明月又是气又是恼,恼她装得太像,又恨自己呆头呆脑。
“顾……顾敬生?”
赵明月轻解罗裳,又恐地上寒凉,将人擡至其上。再褪中衣,又去抱腹。
“既都为女子,无甚隔阂,明月得罪。”
却也不知在说给谁听。赵明月张开双臂,揽顾敬生入怀——她冰凉的身体激得她倒吸凉气。真冷!赵明月又伸手将那中衣盖在二人身上,虽然不顶太大用处,但聊胜于无。
此法果然有用,片刻之后,原本阵阵颤抖的顾敬生逐渐平静,赵明月总算长舒了一气。
小小的、虚弱的顾敬生,却总是这样惹人怜爱。
“唔……”
顾敬生似乎恢复了些许意识,她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了赵明月的温度,于是又往赵明月的怀中钻了钻。
赵明月知她只是冷,但肌肤相亲,她又这样乱动……赵明月不禁红了脸面。她上回替顾敬生擦身,也装作不经意地碰了一下,只是那时她紧束着棉布——如今一见,不但没有缺斤少两,反而还……
她成日这样束着,该是很难受的吧。
赵明月忍着小腹生出的燥热,将顾敬生搂得更紧——她总算不乱动了。
“唔……明月……”
顾敬生像是梦呓。
“我在的。”赵明月去看她。
“明月……冷……”
“还冷吗?”
这样是不行的。
赵明月看看那一小堆枯枝,掏出火折子,点燃了自己的绣帕。她将那堆枯枝点燃——它们撑不了多久,必须再找些燃料。
好在不远处有一棵小树,赵明月抽出匕首,砍下一些枝条,火倒是更旺了一些,但想熬过整个夜晚却仍然不够。
“疾影,你还行吗?”
疾影似乎听懂了赵明月的意思,脚下跺了跺,嘶鸣一声。赵明月翻身上马,疾影动作也快,一人一马协作,又收集了不少枝条。赶二人回到岩壁之时,顾敬生不远处的火刚刚熄灭。赵明月又以那被割断的棉布作引,再起一堆篝火。
她将那些枝条均匀地摆放在火源四周,这样它便可燃得更久一些。赵明月再将顾敬生的湿衣晾起,这才在顾敬生身旁躺下。
看上去她已经没事了,赵明月阖上眼,终于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