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破人亡（1/2）

家破人亡

俞启轩躺在棺中，见到有人来也并未有其他动作，只是惨然一笑，可这一牵动嘴角，便有一丝血迹溢出。

文正见状连忙奔上前伏在棺沿，此时方惊觉这竟然是一具合葬棺，也难怪要比寻常棺材宽大许多，而俞启轩显然是服了毒了。

俞启轩见文正十分急切地想要上前拉他出去，便摆了摆手说道：“文正，莫急，师傅一时还去不得，先屏退左右，师傅有话要说。”

文正转头吩咐了所有人退却后，便紧紧拉住俞启轩的手哭泣道：“师傅，师傅你这是做什么啊？”

俞启轩也用力握了握文正的手，皱皱眉有些艰难地开口说道：“文正，师傅难以久留，你莫要问，先听我说。”

“这些年，我一直在派人暗中查访我家当年满门获罪一事，如今我已手刃仇人，算是对得起阖族上下了。”俞启轩声音平静，娓娓道来，就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原来当年俞启轩并未参与过他父亲的谋划，是以并不相信他家的谋反大罪，于是当他开始掌控了一些人手后便暗中调查当年之事，但明显是其中出了很大的纰漏，竟让俞启轩相信了是大都督当年栽赃嫁祸才导致了他家破人亡。

俞启轩本就是聪慧多疑的人，当年他明白了大都督的心意时，就暗自揣测过是不是大都督有意安排他进的宫，本来就心存疑虑，如今查证坐实，自然便让俞启轩信了七八分。

而后俞启轩当面质询大都督，当年进宫是否是他从中作梗，得到了大都督肯定的回答后，俞启轩简直痛彻心扉，正可谓爱的多深便恨得多深，这十数年过去，其实俞启轩早就将一颗心交付了，又哪里只是大都督一厢情愿呢？

但面对如此大仇，俞启轩又怎能置之不理，于是偷偷给大都督下了毒，大都督虽武功盖世，但是从来不会防备俞启轩，因此俞启轩倒是轻而易举便复仇成功了。

俞启轩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他饮下那盏茶前，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好温暖，让我想起了当年进宫时，我躲在房里不肯出来，他硬是将我拉出去晒太阳，他知道我不想和人说话，就躲在廊下悄悄看我，我一回头，他就是那样的眼神望着我的，那一日，真暖啊……”

“他定是知道那茶有毒，但他看我时却一点埋怨也没有，那盏茶，那么烫，他一口就饮尽了……真是个傻子，他都不怕烫么？”俞启轩说着，便有两行清泪汩汩流下，他却并没打算擦拭。

俞启轩笑了一下继续说着：“文正，我杀了你父亲，但也用命偿了，你只管怨恨我，但看在你我师徒一场的份上，圆师傅最后一个心愿吧，将我与你父亲合葬，请天行观做场法事，叫我俩来生还能，还能遇见。”

俞启轩叹了一口气，双目无神幽幽说道：“我们俩啊，此生彼此对不住，如今尘归尘土归土，就一笔勾销了，来生吧，来生……好好的。”

俞启轩虽未明说，但所作所为已经把他的心思表露无疑了，身穿大红与大都督合葬，分明是夫妻合葬的意思；而说期盼来生遇见，不就是想要来世做夫妻？

文正眼瞧着俞启轩气息越来越弱，心中却并不恨他，只是可怜他心中爱着大都督，却一辈子端着所谓文人风骨冷着大都督，如今只剩最后一口气了，还不肯把爱意说出来，终其一生也没敢好好去爱，最后还亲手杀了所爱之人，真的太可怜了。

说来大都督又何尝不是根木头，俞启轩秉持着读书人的矜持，一辈子倔强守礼，大都督则是对俞启轩实在礼敬过了头，两人明明心意互通、彼此爱慕，却一辈子连个手指头都没碰过，真是又可怜又可笑。

文正此时也明白了，俞启轩是被他人诓骗，误以为是大都督害了他全家，是以痛下杀手，为全二人情意又愿意以命相殉；而大都督却以为俞启轩是因为进宫当了太监的事埋怨他，所以甘愿饮下毒茶赴死，两人就这样阴差阳错，齐齐送了性命。

俞启轩都要咽气了，此事已无所谓对错，文正便点头答应了他合葬的请求，却没再说明他误杀大都督的事，文正实在不忍心俞启轩死都死的不安宁。

俞启轩见文正应承了合葬一事，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得以解脱的微笑，文正想了想，又连忙追问是什么人在帮他调查旧事。

谁知俞启轩却微微摇摇头说道：“文正，这事的确是有人推波助澜有意让我查明的，他们有他们的目的，我自然心知肚明，但是，归根结底是我和你父亲的恩怨，得意啊，此事就此作罢，你要恨便只恨我吧，莫要再追查下去了，寻个机会带着小侯爷离京去吧，闯荡江湖，逍遥快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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