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赈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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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正正了正神色说道:“依这位大人所言,朝廷岂不是要负责养灾民一整年?自古以来赈灾可从未听闻有这等奇事啊。”

仓予靖平也感觉这位官员说得实在不像话,轻咳一声说道:“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不过此次灾情严重,实在……”

不等仓予靖平说完,文正便微笑着说道:“大公子,我有一事不明,还需向大公子请教,虽然受灾的多为农户,但东海城可是紧靠着大东海呢,正所谓靠海吃海,总不至于毁些农田便难以为继了吧?”

听文正问出此话,仓予靖平却毫不慌张,面不改色地回道:“钟大人,渔民打鱼为生,农户务农为生,这可是两码子事啊,更何况东海春夏禁渔古来有之,如今东海也不富裕啊,更何况如今东海内外粮商也无粮可售,就算我东海城有钱也买不到粮食啊。”

文正闻言不禁恨得牙根痒痒,虽然明知道对方说得都是些屁话,但明面上却也不好驳斥,文正只好压下怒火说道:“关于赈灾放粮,就按几位大人说的办,至于灾民后续安置问题,本官倒有些浅见。”

在场诸位官员听出文正的意思是不想再上书继续从江南运粮了,一时间不由得面面相觑,默默便把目光悄悄挪向仓予靖平身上,只见仓予靖平微微一笑便说道:“哦?钟大人若有良策能救灾民于水火,那我等自然要洗耳恭听了。”

文正自然懒得理会仓予靖平那十分隐晦的阴阳怪气,喝了口茶便正色说道:“听闻东海城内粮商已经无粮可售,本官以为此事恐怕内有玄机,东海城内灾民涌入并不多,没道理这么快便无粮可售,想必是官府低价收粮救灾的缘故,粮商不愿亏损,自然屯粮不肯出售了,这才是城中无粮的症结所在。”

先前慷慨陈词的那位东海城官员再次起身说道:“大人,我们也是为了多收粮食救更多的灾民啊,大公子为此事还特意出面宴请城中富商,众富商深明大义,库中存粮悉数低价出售官府了,可惜库存实在不多,这才···”

文正先前便被这官员假惺惺的做派恶心的够呛,如今又见他出来做戏,不由得火冒三丈,重重呼出一口气便冷笑一声:“是么?”

身边一直默不作声的景彦一看,连忙在桌底轻轻拍了拍文正膝头,示意他稳住心神,然后出言说道:“这位大人有所不知,有大公子出面,他们自然愿意为救灾让利低价售粮,但为商重利本就是无可厚非之事,总是会留些底的,更何况他们手中的粮食也是压了本钱的,官府总不能强逼粮商倾家荡产吧。”

仓予靖平打量了一下景彦,早就听闻这位文质彬彬的小侯爷这几年在京城可谓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如今看来这位钟大人的言论恐怕全是这位智囊的主意了,于是问道:“不知小侯爷有何高见?”

景彦看看文正开口说道:“钟大人先前说要东海城自己多尽力并非无的放矢,这第一项,便是东海城自己筹粮,不单是城内,包括附近州县,高价收粮,以灾前粮价的两倍收购粮食,这笔钱贸易行会出两成,其他由东海城出。”

仓予靖平顿时皱起眉头说道:“小侯爷,东海城为救灾已经倾尽全力了,恐怕···”

不等他说完,景彦继续说道:“大公子,东海城的难处我知道,所以也替东海城想了对策,不必多,只两条,一是以减免明年税收的形式向商户借贷,这笔钱用于购粮;二是东海今年提前开渔,官府在安排雇佣灾民,就算不会打鱼,开渔后运输、打杂等活计总是会缺人的,也能给灾民口饭吃,更别说采珠这一笔大进项了,想来足以应付东海城赈灾一事。”景彦故意着重了“采珠”二字。

仓予靖平看着景彦平静的面容,忍不住心头狂跳,商户税收和采珠可是东海城财富积累最关键的两环,听这位小侯爷言下之意便是,你们东海城若是拿不出钱,便从这两处想办法吧,而且隐隐还有些威胁之意,若东海城还是不肯就范,那朝廷说不定要插手,到时事情恐怕就不只是出钱这么简单了。

仓予靖平心中细细思量半晌,他想起景彦说贸易行会出两成,如今天下谁人不知贸易行乃是皇商,陛下便是贸易行的真正主人,看来贸易行出的那两成,已经是陛下给的最后一丝薄面了。

仓予靖平如今还并未完全接手东海王府,事关重大,这事还是要回去和东海王商议的,因此只好先应付着:“小侯爷智计高绝,我回去一定向父王禀报,请他老人家定夺。”

文正看着仓予靖平吃瘪的样子痛快了几分,心想还是我们景彦厉害,一剑直戳他心窝上了,高兴之余手悄悄探到桌底揉了揉景彦的大腿。

景彦说着正事呢,猝不及防被文正摸上了大腿,吓得差点叫出声,连忙坐直了身体佯装去喝茶,结果被一口茶呛得面红耳赤。

文正见景彦如此面薄也不敢再逗他,连忙收回手,轻咳一声接着景彦的话继续说道:“除了小侯爷说的高价收粮赈济灾民,同时也要打击粮商屯粮行为,规定囤粮者重罚,且城内粮商明年售陈粮者加税,两年内粮车只进不出。”

各官员想想这一点倒是无关己身,于是纷纷点头附和。

文正继续说道:“另外东海城还要配合做一件事。”

仓予靖平仍旧郁闷着呢,一听此言神经又绷了起来,勉强挤出个笑容说道:“钟大人请讲,只要于民有利,东海城定竭尽所能。”意思就是超出能力范围的话就恕不奉陪了哦。

文正假装没听出他的潜台词,端起茶盏说道:“关于灾后灾民的生计问题,希望东海城大兴土木,造福于民。”

眼见一众官员满头雾水,文正也不再卖关子,饮了口茶说道:“东海临海,水患频发,动辄便是民不聊生,东海王居于此地也是殚精竭虑,陛下为此忧心多年,因此便想着在东海设天行观道场,镇一镇恶海宵小。”

恶海宵小?恶海就算了,谁是宵小?仓予靖平现下是勉强都笑不出来了,只能佯装平静地说道:“天行观乃是皇家道观,掌教真人向来佐镇京城,为仓予祈福,与陛下论道,怎可轻易将道场挪来东海呢。”

文正闻言笑容浮上眼角,摆摆手说:“欸,大公子说笑了,何真人仙驾怎敢随意挪动,但何真人的独子何小真人也是道法高深,颇得其父真传啊,此番与我等同来便要在东海地界望一望气,选座合适的山头,届时大公子只管兴建道场,雇佣灾民做工,也算是给他们个营生,如此可谓大功德一桩,必会得到无量仙尊庇佑的。”

这个馊主意是文正与景彦商议赈灾良策时一时兴起想起来的,但景彦一听便拍手叫好,仓予王朝上至皇帝下至百姓都颇信奉道教,天行观乃天下道观之首,天行观掌教真人开口要在东海开道场,那可是天大的福祉机缘,若是东海王敢推脱,恐怕东海王府都会被百姓的口水淹没。

果然,仓予靖平闻言脸上变得十分精彩,纵使心中万般不愿,也只能附和着说:“若是东海能得真人青眼,那自然是东海之福,我们东海王府便是拆至一砖一瓦,也是要建好道场为东海打醮祈福的。”后面一句仓予靖平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了。

景彦看着文正那张漂亮脸蛋因为计谋得逞高兴地眉飞色舞,不禁也是抿嘴轻笑,心想这人倒是好哄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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