赈灾(1/2)
赈灾
正景二人正在细细商量赈灾之策,远远便见一队人马疾驰而来,待走近一看,竟是福宁带人前来接应。
几年未见,福宁看上去沉稳了许多,许是为母侍疾的缘故,明显瘦削憔悴了不少,竟是很难看出当年那位乐天少年郎的风姿了。
不过福宁多年未见文正,再见故人的那份喜悦流露面上,倒是让人寻回了几分旧日的熟悉。
福宁翻身下马,径直便朝着文正奔来,速度之快仿佛是个刺客一般,若不是文正身边贴身护卫的几人都认得福宁,恐怕他早就被擒下了。
福宁兴奋地抓住文正肩膀打量了半晌,似乎是确认了其毫发无伤才大感放心,随后一把将文正搂进怀里用力抱住。
“咳!福宁,你怎么过来了?张大人他们可顺利进城了?”景彦一见福宁抱着文正便不肯撒手,于是在一旁开口问道。
果然,福宁闻言松开了手回道:“进城了,我听说你们在这给流民放粮有些担心,所以便寻了来,城内已经备好了接风宴,你们快随我进城吧。”
还未等文正二人答话,却听得一旁幽幽飘出一句话来:“哼,如今灾民流离失所,城外饿殍遍野,东海城内却是歌舞升平、大摆宴席,当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这话自然是那书生王伯阳所说,福宁顺着声音寻去也见到了正主,不过他却不以为忤,而是正色回道:“钦差大臣代表的是陛下的颜面,城中自然要以礼相待,不过也只是勉强礼仪周全,并未大肆铺张,我们东海王府早就将存粮派发出去了,如今府中上下也是日日食粥,与灾民同甘共苦。”
王伯阳撇撇嘴正欲继续反驳,却被文正打断说道:“伯阳,这是东海王世子,也是我的至交好友,你放尊重些,我看你如今真是天不怕地不怕,是不是东海王亲来你也要讽刺上几句?”
王伯阳干脆一屁股坐在了一截枯树干上,十分光棍儿地回道:“钟大人,学生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还有什么好怕的?这条命,只要能为乡民百姓讨个公道,丢了又有何妨!”
文正被他气笑了,摇摇头说道:“好好好,既然如此便把你这条命交到我手上吧,你跟我走,赈灾一事,我也正缺个得力的。”
王伯阳先是愣了片刻,旋即便是大喜,立马起身重新整理了仪容,十分乖巧地立到了一旁,仿佛刚刚不惧权贵、看破生死的并不是他本人一般。
景彦看了看明显有些局促的福宁,轻声说道:“福宁,你不必忧心,我等都知道你的无可奈何,此事我们定当会尽力处理周全,你若信得过,便只管等我们安排。”
福宁略点点头,犹豫再三还是凑近景彦低声问道:“是···是陛下要···景彦,求你告诉我句实话,此番我父亲兄长可有性命之忧?若是···我必不会独自偷生茍活。”福宁的话语中已然透着点哭腔。
景彦拍拍福宁肩膀宽慰道:“不至于此,此番陛下派我等前来是为赈灾,只要东海王与东州牧全力救灾,不要有其他妄动,我等自然办完差事便回了。”
福宁神色痛苦地叹了口气说道:“好,我回去后自然尽力再劝劝我父亲,不要再同东州牧搅和在一处···”
谁知不等福宁说完,景彦便说道:“福宁,回城后文正有要事托你去办,你就先不要回府了。”
福宁闻言皱了皱眉,但他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若他父亲当真胆大妄为,文正与景彦又哪里做得了主呢,为今之计自己只能先保全自己,若是真有个万一还有可能想办法从中斡旋,心中既已有了盘算,福宁便不再多言,感激地朝文正景彦点点头。
正如福宁所说,东海城中早就备好了宴席,他们一行刚进城没一会儿,东海城上下官员便前来迎接了,东海王自持身份,这等酒宴自然不便出席,但其长子仓予靖平倒是替父出席了。
特殊时期,这场宴席倒也不是十分铺张,简单而精致的一餐,也算是用心了。不过席间众人各怀心思,很快也便各自止箸停杯了。
仓予靖平端起茶盏对文正说道:“钟大人,先前舍弟出城迎你们去,听闻被钟大人指派去做什么差事了?不过舍弟久居京城,如今东海恐怕不是很熟识,还是我另派几个得力的,替钟大人去跑腿更便宜些。”
文正摆摆手回道:“大公子言重了,福宁可是堂堂东海王世子,我岂敢指派他做什么差事?不过是我俩私交甚笃,我厚着脸皮求福宁帮我办些私事罢了,不是什么打紧的事,大公子无需挂怀。”
此番言论仓予靖平自然不可能相信,不过也不好过于深究,好在他心知福宁在东海没几个体己的手下,一举一动又都被家里眼线盯着,因此也并不是如何在意。
众人又浅聊几句便进入正题说起了赈灾事宜,东海城官员将当前形势做出了详尽汇报,张昱明与赵大人认真听完后也提出了一些建议,东海对于应对水患还是比较有经验的,再加上张赵二位大人的一些补充,很快便商定了进一步赈灾措施。
虽然此行张昱明是钦差正使,但他心知肚明,那位小钟大人深得陛下宠信,这回前来东海算是陛下眼睛喉舌了,因此不敢怠慢,也十分郑重地去询问文正的意见。
张昱明温和一笑说道:“钟大人,我等以为,应将灾民集中到郊外一处地方搭建临时住处,如此也方便放粮,不过我们运过来的粮食,恐怕也支撑不了太久,为今之计还是要尽快上书陛下,继续从江南再运粮过来,不知钟大人意下如何?”
文正闻言拱拱手回道:“诸位大人都是见识广博之人,如此放粮自然是上上策,不过···江南距离东海城数千里之遥,恐怕远水难解近渴,粮食的事,还是要东海城自己多尽尽力。”
此时一位东海城官员起身回道:“钟大人有所不知,此次水患农田受损尤其严重,东海不比江南可以一年两收,东海今年一年的收成原本就全指望秋收,可如今真是颗粒无收了,灾民众多,东海城中又存粮已尽,接下来还要过冬,明年的收成也要明年秋才有,单靠我们东海城,实在是难以为继啊。”
这名官员一番陈词真是声情并茂,就差流下两行热泪了,文正与景彦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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